发布日期:2025-04-15 02:30 点击次数:98
1985年11月15日,我站在沈北女军军区团长办公室的门口,耳畔传来了我妻子周梦雨的声音,她正和她的下属交谈。
“团长,既然你对宋瑞明没感觉,那干嘛还要和他结为连理呢?”
周梦雨那冷静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。
“程芸芸曾是宋瑞明的未婚妻,现在她和郑清昭结了婚,我怕宋瑞明会搞破坏,所以只能选择和他结婚。”
“我唯一的心愿就是郑清昭能够幸福。”
这些话语像重锤一样击中了我的心。
我站在门外,手不自觉地紧握,心如刀绞。
郑清昭,又是郑清昭。
前世,我的表兄郑清昭夺走了我的未婚妻程芸芸。
他们婚后生活美满。
而村里人嘲笑我,一个大学生连个女人都留不住。
最终,我精神崩溃,遭遇车祸,悲惨离世。
重生后,我果断解除了与程芸芸的婚约,选择了一直默默守护我的周梦雨。
但我万万没想到,周梦雨心之所系,也是我的表兄郑清昭。
为了郑清昭的幸福,她甚至不惜与我结婚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女军军区的,只记得迎着刺骨的寒风,回到了家。
推开家门,我和周梦雨的结婚照映入眼帘。
我不禁回想起一年前周梦雨向我求婚的情景。
“宋瑞明同志,我对你有好感。”
“你愿意娶我吗?”
“我想和你共度余生。”
那时,周梦雨的眼神中满是柔情,不像是在伪装。
但今天,她对战友的话,同样真实。
“我只想看到郑清昭幸福……”
我的眼眶渐渐湿润,喉咙发紧,低声自语。
“周梦雨,你究竟爱的是谁?”
前世直到我临终,周梦雨始终陪伴在我身边。
我还记得,我出车祸后,从不流泪的她,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宋瑞明同志,你醒醒,别离开。”
“我爱你,别走。上天,我求你让宋瑞明复活,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他回来。”
我曾以为,是她的祈祷感动了上苍。
所以我才能重生。
所以我选择了与她结婚。
但现在,我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……
深夜,我独自一人坐在床边,难以入眠。
门开了,周梦雨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。
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迎上前,只是静静地坐着,注视着她。
周梦雨从怀里拿出一袋烤红薯,递给我,轻轻捏了捏我的脸。
“怎么还没睡?是在等我吗?”
“回来的路上看到有卖烤红薯的,想起你前两天说想吃,就给你买了。”
“我一直揣在怀里,还是热乎的,你快尝尝。”
手里握着温暖的红薯,我抬头,目光与周梦雨温柔的眼神相遇,心中百感交集。
明明她白天才和战友说对我无感,为何现在却表现得如此爱我?
过了许久,我终于开口。
“梦雨,你心里真的有我吗?”
周梦雨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:“那当然啦,没你我哪会嫁呢?”
听到这话,我差点就忍不住要告诉她,白天她说的那些话,我全听见了。
也差点就要质问她,郑清昭真有那么好?
好到让她能为了他的幸福,忍受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。
但我把这些话都咽了回去,只是平静地说。
“梦雨,今天我本打算去军区给你送饭。”
周梦雨听到这话,眼神一惊,然后装作不在意地问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我怎么没看到你?”
“我走到半路被医院叫回去处理事情,就没去成。”
我话音刚落,明显感觉到周梦雨松了口气。
“下次去军区提前告诉我,我去接你。”
“行了,你先吃,我去换衣服。”
周梦雨在我脸上轻轻一吻,然后转身出门换衣服。
房门一关,我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。
凌晨两点。
周梦雨在我旁边睡得正香。
我起身下床,从包里拿出一张去美国深造的报名表。
我是一名外科医生,这张表是一周前,我们科主任给我的。
一旦填了这表,我就要代表医院去美国深造,一旦答应,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。
之前我还在犹豫,现在我借着窗外的月光,在报名表上果断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——宋瑞明。
第二天。
我起床时,周梦雨已经去上班了。
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间,周梦雨的奶奶李秀丽正坐在堂屋里缝衣服。
李秀丽看到我后,立刻拉下脸,一个冷眼甩过来,厉声斥责。
“睡到现在才起,懒死你得了。我们梦雨嫁给你一年,连个孩子都没怀上,你还出去上什么班?你那点死工资,到头来不还是梦雨养你。”
我娶周梦雨一年,就被她的奶奶磋磨了一年。
之前我在乎周梦雨,所以对李秀丽一再忍让。
但现在我已经决定出国深造,所以不想忍了。
“奶奶,现在是新社会,结婚不只是为了生孩子。而且我从来没有花过周梦雨的钱。”
说完,我拿起包出门,不再理李秀丽,骑上自行车去医院上班。
一个小时后。
我来到沈北医院门口。
看着医院外红砖围墙上用白颜料工整的写着的“为人民服务,为患者解忧。”,我还有些恍惚,自己竟然真的重生回来了。
我锁好自行车,直接去到了主任办公室,把包里的赴美深造报名表交到主任手里。
“刘主任,我决定去美国深造,这是我的报名表。”
上辈子我是外科医生,本来前途一片大好,但是因为表哥郑清昭和未婚妻程芸芸在一起后。
我受到了很大打击,直到死前都没拿过手术刀。
现在,我不想再为了感情放弃自己的未来。
刘主任接过报名表,满脸欣慰。
“我还担心你会因为周团长,选择放弃这次机会呢,没想到你还很清醒。”
我自嘲一笑。
其实我原本是打算留下和周梦雨生个孩子,过安稳的日子。
但昨天听到周梦雨说的那些话后,我就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。
“主任,能不能麻烦你先不要和别人说这件事,尤其是我家人和我妻子,我想等确定下来自己说。”
刘主任点头应下。
“好。我一会就把名单交上去,你两个月后出发。”
我刚走出主任办公室,迎面就碰到了我的表哥郑清昭。
郑清昭面容清秀,利落的碎发搭在额前,显得十分文弱,却又彬彬有礼。
外表看似柔弱的郑清昭,前世竟然与我的未婚妻程芸芸同床共枕。
我本打算装作没瞧见他,却被他突然拉住了胳膊。
“兄弟,带上梦雨来我们家聚聚,晚上让你嫂子展示下厨艺。”
他口中的嫂子,本应是我的伴侣,程芸芸。
我正想婉拒,周梦雨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。
“没问题。”
我转头一看,周梦雨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,当着郑清昭的面,挽上了我的手臂。
“行,那就这么定了,我得去忙工作了。”郑清昭温和地笑了笑,走向了护士站。
尽管周梦雨挽着我,我却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郑清昭。
直到郑清昭的身影消失在转角,周梦雨才收回目光。
我不明白,我和周梦雨从小一起长大,她何时对我表哥产生了情感?
“亲爱的,你怎么了?”周梦雨抬头问我。
听到“亲爱的”这个词,我心里不禁一震。
“没什么,晚上我不去了,你自己去吧。”
周梦雨立刻皱起了眉头,语气也变得冷淡。
“你是不是还对程芸芸念念不忘?”
“你表哥和程芸芸已经结为夫妻,他们现在生活得很美满,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。”
如果是以前,我可能会认为周梦雨是在嫉妒。
但现在,我的心里却堵得慌。
一边是我的表兄,一边是我曾经的未婚妻。
我为什么要因为他们在一起而感到快乐?
下班后,周梦雨坚持要我陪她去郑清昭家。
郑家的大院。
周梦雨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,站在里面的竟然是我曾经的未婚妻,现在成了郑清昭妻子的程芸芸。
程芸芸今天没有穿工作服,而是穿着一件米色的连衣裙,面容清秀,又带着几分艳丽。
当她看到周梦雨身边的我时,表情显得有些尴尬。
恢复正常后,她邀请我们进屋用餐。
餐桌上。
还没开始吃,郑清昭突然搂住程芸芸的腰,兴奋地说。
“兄弟,梦雨,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,我和芸芸要有宝宝了。”
他的手放在了程芸芸的小腹上,没有注意到旁边两位女士的表情都凝固了。
我现在才明白他邀请我来吃饭,实际上是为了炫耀。
不出所料,郑清昭又问我。
“兄弟,你和梦雨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?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周梦雨抢先开口。
“我们不打算要孩子。”
我紧紧握住筷子。
而郑清昭露出惊讶的表情:“为什么?”
周梦雨平静地解释:“宋瑞明身体不太好,我不想他太辛苦,有了孩子,他的压力会更大。我只想和他两个人好好地在一起。”
说完,周梦雨看向我,眼中充满了对我的深情。
但此刻,我紧握的拳头,指关节都发白了。
……
吃完饭,我们步行回家。
短短十分钟的路程。
周梦雨紧紧握着我的手:“亲爱的,你的手怎么这么冷?”
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:“可能是天气太冷了吧。”
周梦雨立刻把我手拉到她的胸口。
“那我帮你暖暖。”
她就这样捂着我的手,慢慢地往家走。
雪花飘落,覆盖在我们两人的肩上。
周梦雨抬头看着落在我头发上的雪,眼中充满了温柔。
“亲爱的,我突然想起一句话,雪落满头,也算是白头到老。”
她轻轻地踮起脚尖,小心翼翼地将我头顶的雪花拂去,动作细腻而温柔。
我沉默不语,视线投向那片白茫茫的远方。
周梦雨啊……
我们不会再携手到老。
刚踏进家门,周梦雨还没来得及进屋,就被她奶奶李秀丽拉到一旁。
我知道,李秀丽肯定是要找周梦雨告状。
我独自回到房间,洗漱完毕后便躺下休息。
两个月后我就要出国了,现在得好好养精蓄锐。
不久,周梦雨也进来了,看到我已经躺下,她便上床,钻进了我的怀抱。
“亲爱的,奶奶年纪大了,思想可能有点落后,她说的话如果让你不高兴,别往心里去。”
说完,周梦雨的手就探进了我的衣物。
她那温暖的小手轻轻拂过我的身体,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我们结婚已经一年了,在夫妻生活这方面,周梦雨总是充满活力,像个不知疲倦的妖精。
但此刻,我并不想要。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:“你不是说不想要孩子吗?”
周梦雨一边说话,一边亲昵地吻着我,尽管她的衣服还没脱,但我的身体却因为她的动作而变得僵硬。
“宋瑞明,我不喜欢小孩子,而且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当妈妈。”
我用力捏住她的手。
她说她还没准备好当母亲。
但在上一世,我记得她非常喜欢小孩子。
周梦雨曾经还说过:“我只愿意和心爱的人生孩子。”
所以,她只是不想和我生孩子。
不过没关系,等我离开这里,深造回国后,我会和其他女人生孩子。
那个人,绝对不会是周梦雨。
第二天清晨。
我醒来后,就去了医院,刚进办公室,却看到了程芸芸。
她的眼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情绪。
“宋瑞明,你知不知道周梦雨其实并不喜欢你。”
我的身体一僵,假装镇定。
“周梦雨喜不喜欢我,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上辈子,我对程芸芸的爱,卑微到了极点。
我和她订婚后,把自己的工资都给了她妈妈。
我自己省吃俭用,就是为了给程芸芸买一双高跟鞋。
但最后呢?
程芸芸竟然和我表哥在一起了。
“你现在后悔吗?和我退婚?”程芸芸眉头微皱。
重生后,我选择及时止损,主动离开了她,有什么可后悔的?
我平静地看着她:“当然不会后悔,程同志,如果你没病,麻烦出去。”
程芸芸没有从我的眼神中看到后悔,眼中满是疑惑。
她可能不明白,为什么曾经一直以她为重的未婚夫会突然变心。
但她不也一样,刚和我取消婚约,就嫁给了我的表哥。
……
今天是医院每月一次的下乡义诊日。
程芸芸走后,我收拾好东西,坐上了六座的小型客车。
一名司机,两名护士,三名医生。
我和郑清昭都在这次义诊的名单上。
上车后,郑清昭和其他人聊天,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欣赏着外面的景色。
还有一个月,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。
在我发呆的时候。
突然车子急刹车,所有人都惯性地向前冲。
“啊——!”
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。
车子失控,猛地撞向了路边的大树。
空气中立刻充满了刺鼻的汽油味和烧焦的橡胶味。
车子侧翻,车头已经变形,我和其他医护人员被压在变形的车座下,头上满是血迹。
寂静的空中,传来“滴答滴答”的声音。
我努力转头,看到油箱正在漏油,车子也在冒烟。
我的眼前已经被血迹模糊,想要爬起来,却怎么也动弹不得。
就在这时,周围传来车辆停靠的声音。
我看到周梦雨从一辆军绿色的车上下来,满脸焦急地朝这边跑来。
“梦雨……”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。
周梦雨的视线投向我,但很快又转向了别处,最终定格在郑清昭身上。
我目睹她不顾一切地冲到郑清昭身边,带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场车祸。
我的心脏从温暖变得冰冷,视线也陷入了黑暗。
当我再次睁开眼睛,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。
我费力地睁开眼睛,看到周梦雨靠在我的床边,她的衣服皱巴巴的,眼圈发黑,脸上还有泪痕,显得十分疲惫。
我一醒来,她立刻握住我的手,焦急地问:“亲爱的,你终于醒了,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心里不舒服!
我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默默地抽回了我的手。
“郑清昭怎么样了?”
周梦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他没事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:“亲爱的,郑清昭是你表哥,而且他伤得更重,所以我先救了他。你别想太多。”
“我是军人,应该先救弱者。”
在生死关头。
不救自己的丈夫,却去救另一个男人。
谁能不多想?
这世上也很少有这样的圣人吧?
我感觉自己等不了一个多月了,我想立刻离开,永远离开这个虚伪的女人。
周梦雨见我没说话,又说:“你饿了吧,我去给你买点吃的。”
她离开后。
我从清晨等到夜晚,她还没回来。
周围的医护人员都有家人照顾,而我却不合时宜地想要上厕所。
我只好自己一只手拿着吊瓶,一只手扶着墙,艰难地一步步挪向洗手间。
车祸时我的腿受伤了,现在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一样痛,而且到了厕所后,我一只手怎么也脱不下裤子。
我急得只能呼救:“有人吗?能帮帮我吗?”
幸运的是,隔壁的大哥听到了我的呼救,他帮我提着吊瓶,同情地看着我:“兄弟,你家里人呢?”
我无言以对,只是在这一刻。
我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爱情、婚姻都不如上厕所重要!
谢过大哥后,回病房的路上,我突然听到一间病房里传来周梦雨的声音。
我走过去一看,本应该去给我买粥的妻子,现在正小心翼翼地扶着郑清昭往外走。
周梦雨抬头的瞬间,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:“瑞明……”
郑清昭也看向我,笑着解释。
“表弟,你别误会,我们家芸芸在军队还有些手续没办完,我只能请梦雨扶我去做检查。”
我第一次眼眶泛红。
不是因为周梦雨,而是因为重活一世,我都看不清人心。
我从小到大都很优秀,父母也很疼爱我,而我却几次在爱情上跌倒。
“是吗?我的女人带你去做检查,那我怎么办?”
我一字一句地问。
周围的护士和病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。
郑清昭却一点都不觉得羞耻,反而看向周梦雨说:“梦雨,你这老公也太小气了,算了,我不用你陪我检查了,你还是陪你老公吧。”
周梦雨眉头紧皱:“宋瑞明,你表哥现在受伤了,他老婆又怀孕了,不能照顾他。你不要什么都和他争好不好?”
又是受伤!又是老婆怀孕。
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郑清昭是因为她受伤的,而她是郑清昭的老婆。
我深呼吸了一下,紧握拳头:“周梦雨,我就问你一次,你选我,还是选他?”
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,周梦雨紧紧握着郑清昭的手,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。
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周梦雨,我们结束了。”
我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。
我没有回到病房,而是直接走向主任办公室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。
终于到了,主任看到我,急忙扶住我:“宋医生,你不是受伤了吗?怎么一个人来这里?”
连主任都知道我受伤了,但周梦雨却视而不见。
她大概是瞎了吧。
我忍着心中的痛苦,装作若无其事。
“主任,我能提前去美国吗?”
主任疑惑:“别人都要和家人商量好才走,你怎么急着走?”
我喉咙苦涩:“我想尽快开始新生活。”
“去美国办手续,至少还要一周。”主任可能也猜到了我为什么想这么快离开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宋医生,你这一去至少三年,好好和妻子谈谈。”
“别给彼此留下遗憾。”
我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明白了,谢谢主任。”
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的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样。
回到病房,我没等周梦雨回来,让护士帮我买了粥。
吃完饭后,我躺下休息。
只剩下一个星期,我就要离开了,现在我要养精蓄锐,快点恢复。
深夜。
半梦半醒之间,门被推开了。
带着烟味的周梦雨来到我身边,我睡得浅,没有睁眼,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我。
第二天一早,我醒来时,周梦雨就坐在我身边,她道歉。
“老公,对不起,我昨天不应该对你说重话。”
“你看,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小笼包和饺子。”
看到小笼包和饺子,我才知道我真的误会了。
周梦雨真的不喜欢我。
“周梦雨,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面食,尤其是包子和饺子。”
真正喜欢面食的,是表哥郑清昭。
小时候,我和郑清昭一起上学。
外婆每次来看我们,买的都是包子和饺子……
所以我知道,外婆不喜欢我这个外孙,只喜欢孙子。
周梦雨愣住了:“那我去买红薯。”
“算了,送我回家吧,我不住院了。”
只剩下六天了。
我应该回去收拾东西了。
我的腿只是外伤,可以回家休养。
坐上回家的车时,我看到副驾驶的手扣里有个精致的男士领带。
这个领带,我只见过郑清昭戴过。
我顺手拿起领带仔细看着,这一刻,好像心没那么痛了。
周梦雨见状,又解释。
“老公,你别多想,那个领带是郑清昭的。程芸芸怀孕了,郑清昭说天冷了,没衣服穿,他一个大男人买不好衣服,我正好陪着他买了两身衣服。可能是那时候落在车上的。”
“他是你表哥,都是一家人,能帮就帮了……”
周梦雨不停地向我解释。
但此时的我,却只想笑。
人只有在说谎的时候,才会用大量的语言来掩盖内心的心虚。
我的目光落在窗外后退的雪景上,缓缓开口打断了她。
“梦雨,你不用解释这么多,我没误会什么,开车吧。”
周梦雨这才没再说话。
她的视线落向我,我猜她肯定觉得我傻透了。
回到家后,周梦雨不放心地叮嘱:“你在家好好休息,我去上班了。有什么事,你就让人来找我。”
“嗯。”
我冷淡地回了一句。
结婚一年来,我对周梦雨一直很好,从来没有这么冷淡过。
周梦雨此刻也察觉到了什么,但她不以为意,开车离开了。
家里。
周梦雨的奶奶李秀丽看到我回来,不停地数落。
“又不是城里人,矫情什么?不就是轻轻磕了一下吗?还住院!我们那个时候胳膊腿折了都照样下地干活……”
我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她。
“你要干活,那是因为你命不好。我和你不一样,我爸妈生我下来,不是来吃苦的。”
老太太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而我没有管她,一步步走进屋子里。
回来第一件事。
我在墙上挂着的日历上,画了一个圈。
6天后。
1月15日。
是周梦雨的生日,也是我要离开她,去往美国深造的日子……
第二件事。
我一瘸一拐地取下了墙上我和周梦雨的婚纱照。
又把所有我们一起拍的照片也找到了,然后丢在地上。
看着照片上,周梦雨看向我深情的目光,此刻,我只觉得她真的会演戏。
我从灶房拿到打火机,回到屋内。
我把我和她拍摄的总共109张合照,一张又一张地点燃,丢进了炭盆之中。
这109张合照是我和周梦雨结婚这一年的所有回忆,现在烧光,半个小时都不用……
第三件事。
我又找到周梦雨这一年来,给我买的礼物。
首饰、服饰、鞋履,还有那腕表……
该丢的丢,不能丢的,一把火烧了,烧不了的,我转手送给了隔壁的单身汉。
“这么贵重的手表真的给我?”单身汉满脸惊讶。
我点点头:“真的,大叔,您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吧。”
“不嫌弃,自从你李阿姨走了以后,我就没再收到过礼物。”
看他这么高兴,我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。
“大叔,您和李阿姨的感情真好,只是太遗憾了……”
“遗憾什么,现在哪对夫妻能坚持十年?她走得早,留下的都是美好的回忆。”
走得早,留下的都是美好的回忆。
我苦笑,现在想想,如果我没和周梦雨结婚,或者在我还没发现真相的时候,她也走了。
那她在我心中,还真是个美好的存在。
三件事做完了。
回到家,已经是夜晚。
周梦雨不知何时回来了,她站在一堆烧焦的婚纱照前发呆。
我一进门,她急忙问我。
“老公,你怎么把我们的婚纱照,还有我以前送你的礼物都烧了?”
我平静地看着她:“东西都旧了,就烧了。”
“才一年怎么就旧了?这些都是我们的回忆啊。”周梦雨眼中流露出的悲伤不像是假的。
我觉得有些可笑。
她明明不爱我,可面对我们烧毁的照片,却这么激动和难过。
周梦雨啊,周梦雨,你不会真的入戏太深了吧?
“以后可以再拍。”我洗漱后,躺下休息。
所有的照片都化为了灰烬,周梦雨也无法修复,即使觉得可惜也无法挽回。
晚上睡觉时,她抱着我。
“老公,你在日历上画了个圈,是不是打算在我生日那天,给我一个礼物。”
我推开了她的手。
“嗯,我会送你一个惊喜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。
周梦雨去上班后。
我起床第一件事,就是走到日历前。
1月10日了。
我在10这个数字上,画了一个大大的叉。
只剩五天了。
我得去医院先办一下辞职手续。
给我办辞职的护士有些意外:“宋医生,你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?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。
护士不舍:“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。”
“我会的,我会尽快学成归来。”
我和她聊了很久,才离开。
可刚走出办公室,我就迎面撞上了表哥郑清昭。
“宋瑞明,你来护士站做什么?”
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,转身就要走。
但郑清昭却拉住了我:“宋瑞明,你别以为娶了周梦雨就能高我一头,我让你看清楚现实。”
“无论是周梦雨,还是我妻子程芸芸,她们都更爱我。”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郑清昭竟然拉着我的手推向他自己。
“嘭!”的一声。
郑清昭倒在地上。
“啊!表弟,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……”
郑清昭躺在地上,痛苦地大喊。
我愣在原地,一脸震惊。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我就被一股大力推向石阶,我本来腿上的伤还没好,连退几步摔倒在地。
我回头一看,我的妻子周梦雨一脸紧张地扶着郑清昭。
然后她愤怒地看向我。
“宋瑞明,你为什么要对郑清昭动手?他可是病人,还没康复呢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解释,又一个人影冲了过来。
她不是别人,正是程芸芸,我曾经的未婚妻,郑清昭现在的妻子。
程芸芸看向我,眼神冰冷:“宋瑞明,郑清昭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不会放过你!”
两个女人就这样一前一后,带着郑清昭去看医生。
我站在原地,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既可笑又可悲。
明明一年多前,程芸芸还是我的未婚妻,还曾对我承诺。
“宋瑞明同志,我程芸芸此生只爱你一个人,会永远爱你。”
女人变心真是快。
而周梦雨更是如此!
我还记得,我们结婚那天,她说她是第一次。
她还说过:“宋瑞明同志,拿了我的第一次,就要永远对我负责。”
可现在呢……
她们都为了同一个男人,伤害了我。
医生对郑清昭进行了体检,结果表明他并无大碍。
周梦雨和程芸芸一同前往支付费用,并咨询了医生的建议。
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郑清昭两人。
我疑惑地问:“你为何要这么做?”
难道仅仅为了在周梦雨心中占据一席之地,他连自尊都不顾了吗?
郑清昭的眼神中满是自得。
“为什么?因为我对你没好感。”
“小时候你的父母是英雄,你受到所有人的宠爱,总是压我一头。没想到长大后,你成了医生,而我却是个男护士?!”
“为什么?我就是想夺走你所拥有的一切。”
我的父亲是一名消防员,母亲是一名外科医生。
在我四岁那年,他们在山区救助因暴雨被困的村民时,不幸被泥石流永远埋葬。
没想到郑清昭连这件事都要嫉妒,如果可以,我宁愿不是英雄的后代。
至于成为医生。
郑清昭似乎忘了,他只是技术学校毕业,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医生。
而我则是医学专业的毕业生。
现在想想,我决定离开是正确的选择,不用再面对这个所谓的表亲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推开,程芸芸和周梦雨先后走了进来。
“宋瑞明,向郑清昭道歉。”周梦雨直接说道。
“我没有打他,是他自个儿摔倒的,你让我怎么道歉?”
周梦雨皱眉:“我亲眼看到你对他动手,你还要继续撒谎吗?”
亲眼所见?我心中一阵剧痛。
“那你想要我怎么道歉,要我跪下吗?”
周梦雨沉默了。
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。
这一刻,我彻底心灰意冷。
我闭上眼睛,抑制住喉咙的苦涩,冷冷地说。
“我不会为我没做过的事情道歉。”
说完,我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因为周梦雨推了我一下,我的脚踝越来越疼,但那痛楚远不及心中的痛。
回到家后,我拿出红花油涂抹肿胀的脚踝。
我刚打开盖子,周梦雨就回来了。
周梦雨穿着长裙,原本娇美的脸色因愤怒而变得铁青,在看到我肿胀的脚踝时,立刻变得关切。
“这是怎么弄的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周梦雨与我平静的目光相遇,突然想起白天她情急之下推了我一把。
想到这,周梦雨眼中闪过一丝悔意。
“老公,是我不对,我不该推你。我忘了你的腿还没好……”
说着,她接过我手中的红花油,半蹲在我面前,为我涂抹药膏。
“但你也不应该推郑清昭,他也是个病人。”
我坐在床边,任由她操作。
“周梦雨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对我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吗?”
周梦雨一愣,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。
“郑清昭其实挺可怜的,你和他明明是表兄弟,但一个是医科大学毕业,一个是中专毕业。”
“后来,你成了医生,他是男护工。”
“你就不要再欺负他了。”
那天晚上,我独自睡在一边。
第二天一早,周梦雨没有和我告别,就去了部队。
我知道她生气了。
不过,我并没有在意。
我看着墙上的日历,1月11日,离1月15日只有四天了。
四天后,是周梦雨的生日。
也是我离开的日子。
我洗漱完毕,开始收拾行李。
我父母双亡,娶了周梦雨后,为了她住在了她家。
来到这个家后,我的很多东西都是周梦雨添置的,我一件也没要,只带了几件自己买的衣服。
整理好一切,上午就过去了。
闲来无事,我翻阅了一些出国旅行的小贴士。
周梦雨两天都没露面。
1月13日,距离重要时刻仅剩两天。
我先自行递交了离婚申请,然后带着表格去找周梦雨。
记得上一世,她这两天会有不测,被歹徒袭击。
我本想让她签字,告诉她这个预感。
但我刚走进一条小巷,就远远看到一名黑衣蒙面男子持刀向周梦雨靠近。
“梦雨,当心!”
我大叫一声,迅速抓住了那人的手腕。
男子反应不及,伤害周梦雨已无可能。
他转而将刀对准我,我的手臂立刻血流如注。
周梦雨回过神来,急忙与我合力制服了那人。
……
夜幕降临。
医院里。
周梦雨看着我被绷带包裹的右臂,眼中含泪。
“亲爱的,你怎么这么冲动?如果我反应慢了,你就没命了。”
“只要你安全就好。”
我脸色略显苍白,但内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因为前世她对我恩重如山,这一世,我终于不再欠她。
周梦雨紧握我的手,郑重承诺。
“亲爱的,我会永远对你好。”
这一夜,周梦雨一直守在我床边。
但我心知,两天后我将彻底离去。
第二天清晨。
醒来时,周梦雨已不在病房。
我起身,打算找她谈离婚事宜。
经过楼梯间,我听到周梦雨与战友的对话。
“团长,你丈夫对你这么好,为了救你连命都不顾,你对他真的没感情吗?”
周梦雨的声音冷静而清晰。
“他对我来说,更像是家人,我们之间只有亲情,没有爱情。”
战友追问。
“为什么?你丈夫英俊潇洒,能力出众,又为你付出这么多,你就一点也不动心吗?”
接着,我听到周梦雨坚定地说。
“爱情不能强求,我不会因为他救了我,对我好,就盲目爱上他。不爱一个人,哪怕他对我再好,我也不会喜欢他;爱一个人,也不会因为他不好,就不爱……”
楼梯间的对话还在继续,我却已无心再听。
我回到病房,不久周梦雨也回来了。
“亲爱的,你感觉如何?”
“我没事,刚才医生来说要签个字,你来签吧。”
我把笔和离婚申请书递给她,故意遮住了“离婚”二字。
周梦雨看也没看,就在我指的地方签了名。
“我的手臂没事,明天是你生日,我想回家给你准备个惊喜。”
我拿着她签好字的离婚申请书,骗她说。
周梦雨眼中闪过一丝感动,上前紧紧拥抱我。
“只要你平安,我的生日不过也罢。”
我轻轻推开她,没有再说话。
1月14日晚。
我拒绝了周梦雨安排的车,自己坐车回了家。
周梦雨因为任务未完,要第二天才能回来。
1月15日早上八点。
我写下了一封信。
“周梦雨,我走了。”
“我清楚得很,你对我的感情,不过是虚情假意,实际上,你心里装的是郑清昭。”
“你可曾听说,我爸妈的爱情故事?他们离世时,手还紧紧相扣。这让我坚信,真爱确实存在,我爸妈就是最好的证明。”
“我曾幻想我们能像他们那样,成为彼此的真爱,但现实却狠狠地打了我的脸。”
“祝你生日快乐。从今往后,我们各奔东西。”
我将信件塞入信封,然后把它交给了周梦雨的祖母,李秀丽。
“我明白你对我并无好感,现在,我将如你所愿。我离开后,请将这封信转交给周梦雨,从此,我和她之间,再无任何瓜葛。”
说完,我拉着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离开家后,我乘车前往沈北机场。
正午时分,我登上了前往洛杉矶的AG305航班。
这一去,我和她之间,再无交集,也再无可能。
AG305航班在北平上空消失后,周梦雨才驾车返回。
她推门而入,却不见宋瑞明的身影,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李秀丽见她脸色不好,便主动说道。
“别找了,宋瑞明已经离开了。”
“梦雨,现在你可以嫁给更出色的男人了。你看杨家的公子,父母都在军队工作,你若嫁给他,对你的未来肯定大有裨益。不像宋瑞明,一无所有,父母双亡,他能为你做什么?”
周梦雨脸色一沉:“奶奶,你在胡说些什么?宋瑞明去了哪里?”
李秀丽笑着将信递到周梦雨手中。
“谁知道他去了哪里?他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。”
周梦雨急忙打开信,脸色大变。
她快步走出院子,驾车直奔机场。
她要去问个清楚,宋瑞明明明说要回来给她庆生,为何突然不告而别。
周梦雨驾车前往医院,从主任那里得知宋瑞明之前提交了申请,准备去洛杉矶深造,应该就是今天的飞机。
她向主任道谢后,又驾车前往机场,边开车边用对讲机让助理帮忙查今天沈北飞往洛杉矶的航班。
很快,对讲机传来答复。
“周团长,今天沈北飞洛杉矶的航班只有一趟,已经起飞了,航班号是AG350。”
话音刚落,周梦雨还未来得及道谢。
车载收音机里便传来紧急播报的声音。
“今日由沈北市飞往洛杉矶的AG350次航班于14时25分在太平洋上空坠毁!”
周梦雨听清收音机里的内容后,瞳孔一震,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,吉普车在马路上晃了一下。
随着一阵短促的刹车声,吉普车猛地一顿,停在路边。
周梦雨坐在车里,心中一片慌乱。
她感觉好像有什么正在慢慢流逝。
“不,不可能,宋瑞明一定是在骗我!”
周梦雨嗓音变得沙哑,颤抖着声音喃喃道。
外面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,将周梦雨的思绪拉回。
周梦雨压下心中的不安,重新启动车子,向机场驶去。
她要亲自确认宋瑞明是否真的上了那趟飞机。
半小时后。
周梦雨来到沈北机场。
机场外围满了遇难者家属和新闻媒体,警察正在维持秩序。
有的家属已经哭晕过去,有的家属喊叫着要机场给个说法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机场被围得水泄不通,周梦雨根本进不去。
周梦雨此时心中慌乱不已,她现在迫切想知道宋瑞明是否真的去了洛杉矶。
她见机场进不去,便转身驾车前往沈北医院。
沈北医院。
周梦雨刚停稳车,便迫不及待地往医院走去。
她再次找到宋瑞明的领导,刘主任。
周梦雨还未开口,刘主任便一脸惋惜地开口。
“飞机坠毁的事,我已经听说了,周团长,节哀。”
周梦雨面上一惊,她之前以为主任那么说,是帮宋瑞明隐瞒行踪,于是追问道。
“刘主任,你这是什么意思?宋瑞明真的去了洛杉矶?”
刘主任如实答道。
“宋瑞明两个月前报名了赴美深造,就是今天这趟航班,他之前拜托我保密,说要自己告诉你。”
周梦雨闻言,心底猛地一颤。
两个月前宋瑞明就已经决定去美国了,可他为什么一直不和自己说!
刘主任见周梦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,想开口安慰,却不知怎么开口。
虽然现在还没有结论,但谁都知道,飞机在太平洋坠毁,怎么可能有生还的可能。
“周团长,你别难过,事故还在调查,万一……”
刘主任话还没说完,周梦雨便起身离开了主任办公室。
周梦雨走在医院的走廊上,来往的行人都在讨论这起飞机坠毁事件。
1986年,这算得上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。
“唉,听说宋医生也在那趟飞机上,真是可惜了,还那么年轻。”
“就是啊,宋医生人好心善,而且才刚结婚一年,日子刚好起来,就这么没了。”
周梦雨听着来往行人的议论,心脏越来越疼。
她和宋瑞明从小相识。
即使后来和宋瑞明结婚的目的不纯,但在她心里早就把宋瑞明当成了家人。
在宋瑞明为她挡刀受伤的那一刻,她在心里就已经想好了。
承诺一生一世对宋瑞明不离不弃,哪怕他们之间已无爱情可言。
周梦雨边走边想,突然撞见了郑清昭。
郑清昭的眼眶红肿,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。
周梦雨的目光被郑清昭眼角的泪滴吸引,眼神一亮,不自觉地伸手想要帮他拭泪。
就在这时,程芸芸出现了,她挽着郑清昭的手臂,对周梦雨投来不满的目光。
郑清昭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间的紧张气氛,哽咽着说道。
“梦雨,关于表弟的事情,我已经听说了,你不要太伤心了,人死不能复生,你得向前看。”
话音刚落,郑清昭哭得更加撕心裂肺,仿佛随时都可能哭晕过去。
“梦雨,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来找我,毕竟我是宋瑞明的表兄,你也是我弟媳,我们还是一家人。”
程芸芸紧紧抱着郑清昭,对周梦雨说道。
“周团长,节哀顺变。清昭身体不适,我先带他离开医院。”
说完,程芸芸带着郑清昭离开了医院。
周梦雨目送他们离去,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。
不一会儿,周梦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医院。
医院里与宋瑞明关系不错的医生和护士见状,小声地议论起来。
“周团长看起来怎么一点都不伤心啊,死的可是她的丈夫啊。”
“对啊,她和宋医生感情那么好,怎么出了这种事,一点也看不出她难过。”
……
周梦雨并没有走远,自然听到了这些议论。
她回到车里,疲惫地靠在驾驶座上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宋瑞明的身影。
明明昨天还说要回来给她准备生日惊喜,现在却已经不在了。
周梦雨在车里坐了很久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她压抑着心中的酸楚,启动车子,回到了家。
到家后,周梦雨锁好车门,打算直接回房间。
李秀丽见状,赶紧叫住她。
“梦雨,今天是你的生日,来吃碗面再回屋吧。”
周梦雨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庆祝生日。
但她也不想辜负李秀丽的好意,于是改变了方向,走进了堂屋。
餐桌上,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摆在上面。
旁边还有一盘饺子。
周梦雨看到饺子后,一阵恍惚。
宋瑞明受伤时,她给宋瑞明买了他不爱吃的饺子。
李秀丽见周梦雨站在原地,许久不动,赶紧招呼她。
“梦雨,想什么呢,吃面吧,一会该凉了。”
周梦雨回过神来,走到餐桌边坐下。
“奶奶,你吃了吗?”
“你快吃吧,奶奶不饿。”
说着,李秀丽拿出两个鸡蛋在周梦雨身上来回滚。
这是沈北地区的习俗,过生日当天用煮熟的鸡蛋在身上滚几下,寓意滚走霉运,越来越好。
李秀丽边滚鸡蛋,边说道。
“一滚身体健康,二滚万事顺心……”
不知为何,周梦雨听着李秀丽的话,心口越来越难受。
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令她难以呼吸。
心口越疼,脑海中宋瑞明的身影越清晰。
周梦雨只得低下头,大口吃着面条,试图压下心头的酸涩。
李秀丽的话还没说完,旁边老式收音机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。
随后,主持人沉重的语气响起。
“最新消息,经过紧急救援与搜索,最终确认AG350次航班失事,机上所有人员不幸遇难……”
周梦雨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播报,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李秀丽坐在一边摇头叹息。
“唉,真是可惜了,家里人知道得多难过啊。”
所有人员不幸遇难……
周梦雨的脑中不断回荡这句话。
片刻后,周梦雨看着李秀丽,艰难开口,吐出一句话。
“奶奶,宋瑞明也在这趟飞机上……”
话音落下,李秀丽瞪大双眼,开口反驳。
“不可能!宋瑞明哪来的钱坐飞机!你少骗我了,他一定是跟着哪个姘头走了,你在这给他找借口!”
周梦雨看着李秀丽歇斯底里的样子,再说不出一句话,喉咙像是堵着一团棉花。
收音机还在播报此次事件,周梦雨转身离开堂屋,走回房间。
身后李秀丽还在不停咒骂宋瑞明。
周梦雨回房后,打开灯。
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,明明是熟悉的一切,可她总觉得少了什么。
周梦雨打开衣柜的门,里面只有她的衣物。
桌上属于宋瑞明的物品,现在也不见了。
整个屋子再没有一件属于宋瑞明的东西。
干净的像是他从未在此生活过。
周梦雨看着空荡荡的屋子,喃喃道。
“宋瑞明,你明明说回来给我准备生日惊喜的,为什么要不辞而别。”
周梦雨问出的问题,再没人给她回应。
她靠坐在床头,拿出宋瑞明留给她的信,一遍遍的看着。
就这样看了一整夜。
翌日。
周梦雨回到军队时,战友纷纷对她露出关切的眼神。
沿途中,人们纷纷向她致哀:“周团长,请您节哀。”
周梦雨听得越多,心里越是沉重,不由得加快了步伐,直奔团长办公室。
她刚一落座,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请进。”
随着她的话音,首长步入了办公室。
周梦雨见状,立刻站起敬礼。
“首长您好,请问有何吩咐?”
首长示意她坐下,温和地说。
“梦雨,关于你丈夫的不幸,我已有所耳闻。作为家属,你的心情一定很沉重。所以,我们决定让你休息三天,回家处理你丈夫的后事,也让自己的心情得到一些缓解。”
周梦雨低头,轻声回应。
“感谢首长。”
首长又安慰了她几句,然后才离开。
周梦雨坐在椅子上,闭上眼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她的脑海中思绪纷飞。
自从昨天得知宋瑞明的噩耗,她的心情就一直起伏不定。
她明白自己并不爱宋瑞明,但不知为何,心却始终隐隐作痛。
周梦雨轻抚着疲惫的眉头,然后拿起外套,起身离开了团长办公室。
途中,她偶遇了程芸芸。
程芸芸主动上前搭话。
“周团长,宋瑞明真的出事了吗?”
周梦雨没有回答,只是点了点头。
程芸芸的脸色明显一沉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落。
“请节哀,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,随时告诉我。”
周梦雨轻轻点头。
“不用了,你还是多关心郑清昭吧,宋瑞明的事,他肯定也不好受。”
说完,周梦雨转身离去。
程芸芸回味着周梦雨的话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周梦雨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驱车前往医院。
她来到宋瑞明的办公室,发现他的物品已经被同事们整理好,装进了箱子。
宋瑞明的同事们个个眼含泪光,眼角还挂着泪珠。
其中一人看到周梦雨,问道。
“周团长,您是来取宋医生的遗物吗?”
周梦雨站在那儿,机械地点了点头。
“对,他的东西在哪里?”
话音刚落,一名护士将纸箱递给了周梦雨,声音哽咽。
“周团长,这些就是宋医生的全部遗物了,请您收好。”
“宋医生这么好的人,怎么说走就走了呢。”
护士说着,忍不住大哭起来。
周梦雨认出了这位护士,宋瑞明曾帮助过她。
她叫姜暖。
姜暖的母亲曾病重,无力支付医疗费用,是宋瑞明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,帮助她支付了医药费,才让她母亲得以康复。
从那以后,姜暖就一直跟随在宋瑞明身边,誓言要一辈子报答宋瑞明的恩情。
姜暖哭得很伤心,医生和护士们在安慰她的同时,也不忘安慰周梦雨。
“周团长请节哀,宋医生在天之灵一定希望您能幸福。”
周梦雨看着纸箱里那些熟悉的物品,心中感到一阵压抑。
“谢谢你们,我先走了。”
说完,周梦雨抱着箱子离开了医院。
在开车回家的路上,周梦雨心乱如麻,心神不宁。
她刚推开院门,就遇到了刚出门的李秀丽。
李秀丽惊讶地看着周梦雨。
“梦雨,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,没去部队吗?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说完,李秀丽伸手就要翻看周梦雨抱着的箱子。
周梦雨避开了李秀丽的手,回答道。
“部队给我放了三天假,让我回来处理宋瑞明的后事。”
周梦雨话音刚落,李秀丽就愤怒地说道。
“连尸体都没有,办什么葬礼,浪费钱!不许办!”
周梦雨看着怒气冲冲的李秀丽,感到十分陌生。
小时候那个疼爱她的奶奶,为什么在宋瑞明的事情上这么无情。
宋瑞明在世时,李秀丽就看他不顺眼。
现在宋瑞明去世了,连葬礼都不让办。
周梦雨回想起李秀丽对宋瑞明的态度,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“奶奶,宋瑞明是我的丈夫,也是我的家人,您再不喜欢他,也不至于连葬礼都不给他办吧?”
李秀丽听到周梦雨的质问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,大声说道。
“宋瑞明就是个灾星!他小小年纪就克死了自己的父母,说不定哪天就把咱们俩都克死了!”
“我当初就不同意你嫁给他,你非要嫁,现在他死了,好不容易摆脱这个灾星,你还要贴上去,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!”
周梦雨愣在原地,她怎么也没想到李秀丽讨厌宋瑞明的理由这么荒谬。
“奶奶,现在是新社会!您怎么还信那些封建迷信!”
“宋瑞明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,他活着的时候您不喜欢他,他死了,您就不能对他好一点吗?”
周梦雨一口气说出了压抑在心底的真实想法。
李秀丽听后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梦雨,从小到大,你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和奶奶说过话,现在为了一个外人,你这么说我?!”
“宋瑞明不是外人,他是我的丈夫。”
“明天我会为他举办葬礼。”
周梦雨说完这句话后,便抱着箱子回房了。
李秀丽气得捶胸顿足,却也无计可施。
周梦雨回到房间,关上门,将箱子里的宋瑞明的物品一一取出。
除了水杯、笔记本、笔和饭盒,再无其他。
周梦雨拿出笔记本,一页页地翻看。
里面都是宋瑞明的工作记录。
一直翻到最后一页,周梦雨的手停住了。
宋瑞明在上面只写了一句话。
“周梦雨,我后悔娶你了。”
短短的一句话,如同千斤重担压在周梦雨胸口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对宋瑞明那么好,宋瑞明为什么会说后悔娶她?
不知为何,周梦雨在看到这句话后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她不是生宋瑞明的气,只是感到不解和困惑。
过了许久。
周梦雨合上笔记本,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宋瑞明的物品。
然后像往常一样洗漱睡觉。
只是心中的那份难以忍受的情绪久久未能消散。
第二天。
周梦雨在家属院为宋瑞明举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。
由于飞机是在海上失事,尸骨难寻,所以葬礼上只摆放了宋瑞明的照片。
前来吊唁的人并不多。
在医院,宋瑞明的伙伴们,军营里周梦雨的战友们,还有郑清昭和程芸芸这对夫妇。
除了他们,没有其他人。
周梦雨站在门口,迎接着来参加葬礼的人们。
李秀丽虽然心里不情愿,但她明白这个时候不能闹事。
她压制住自己的情绪,开始招待来宾。
家属院里的气氛沉重。
周梦雨看着宋瑞明的遗像,突然感到一阵剧痛紧紧抓住了她的心。
那从心底涌起的痛感迅速传遍全身,周梦雨的双腿一软,差点跌倒。
周围的人立刻上前扶住她。
“团长,你还好吗?”
周梦雨稳住自己,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事。
直到葬礼结束,周梦雨心中的痛感才逐渐消散。
送走了吊唁的人,周梦雨转身准备回院,却被突然出现的郑清昭拦住了。
郑清昭的眼睛红红的,含着泪看着周梦雨。
“梦雨,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表弟的离世,你别太难过,时间会治愈一切。”
周梦雨看着郑清昭,只是眼神微微动了一下,然后情绪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谢谢,天色已晚,你和程芸芸早点回去吧,今天你们也辛苦了。”
说完,周梦雨绕过郑清昭,直接走向院内。
她刚转身,郑清昭的声音又响起。
“梦雨,你还愿意嫁给我吗?”
周梦雨站在原地,一时不知如何回应。
郑清昭继续说。
“梦雨,我知道你并不爱宋瑞明,你爱的是我,你之前说过愿意嫁给我,这话还算数吗?”
周梦雨听到郑清昭的问题,心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激动。
她转过身,严肃地看着郑清昭。
“郑清昭,现在程芸芸已经怀了你的孩子,你们很合适,好好生活吧,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,尽管说,你是宋瑞明的表兄,也是我的表兄。”
听到这话,郑清昭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伤感。
“梦雨,如果你介意孩子,我可以让她打掉!我现在才明白,我一直爱的是你,我知道你也爱我,我能从你的眼神中感觉到!”
郑清昭看着周梦雨,眼中满是泪水,让人心生怜悯。
如果换作以前,周梦雨怎么可能看着郑清昭流泪。
但现在,周梦雨看着郑清昭,只是心里微微一颤,然后再次平静,没有了以前那种不顾一切想要保护他的冲动。
“表兄,孩子是无辜的,你不要做出傻事,和程芸芸好好过日子吧。”
说完,周梦雨坚决地转身走回院子。
她刚进院,程芸芸就和她擦肩而过。
程芸芸看着泪流满面的郑清昭,立刻感到心痛。
她赶紧把郑清昭抱在怀里,轻声安慰。
“清昭,你怎么了?为什么这么伤心地哭?”
郑清昭当然不可能告诉程芸芸真相,只是哽咽着说。
“没事芸芸,我只是想念表弟了。”
“别哭了,我们先回家吧。”
说完,程芸芸就开车带着郑清昭回家了。
两人离开后,周梦雨打开院门,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眼神复杂。
过了一会儿,周梦雨收回目光,走回院子。
周梦雨拿起宋瑞明的遗像,仔细擦拭,这是宋瑞明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,她把遗像放回房间摆好。
她抚摸着照片,低声说。
“老公,今天有很多人来看你,你还是有很多人关心的。”
说完,周梦雨愣了一会儿,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
无数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,悔恨、痛苦、悲伤……
各种情绪纷至沓来,一起压在周梦雨的心口,仿佛一双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她的心脏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周梦雨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,努力抑制着心中的情绪。
过了很长时间,周梦雨才慢慢平静下来。
她看着宋瑞明的遗像,只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。
直到现在,周梦雨才迟钝地认识到。
她可能,早就对宋瑞明动了心。
周梦雨无力地坐在床沿,凝视着墙上的婚纱照,胸口传来一阵剧痛。
她疲倦地躺回床上,闭上双眼,隐藏着眼中的哀伤,低声说道。
“宋瑞明,我想念你了。”
……
洛杉矶。
在一家私人医院的单人病房里。
宋瑞明斜靠在病床上,手中还握着一份华国的报纸,专注地阅读着。
这时,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,顺手拿走了宋瑞明手中的报纸。
“宋瑞明,医生不是叫你躺着休息吗,怎么又坐起来了。”
进来的是沈北医院副院长的女儿,叶露潇。
叶露潇也在洛杉矶进修,比宋瑞明早来了一年。
她在机场接了宋瑞明后,就直接带他去了医疗中心接受治疗。
叶露潇看到报纸上的内容后,动作停滞了。
那上面报道的是AG350次航班的空难。
宋瑞明低下头,沉默不语,心情显得非常低落。
叶露潇看到宋瑞明情绪低落,明白他是在为遇难者感到难过。
她收起报纸后,对宋瑞明说。
“学校那边已经联系好了,等你恢复得差不多,就可以去报道了。”
“谢谢师姐。”宋瑞明回答。
“好了,你先休息,我去叫护士来帮你换药。”
说完,叶露潇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宋瑞明斜靠在病床上,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一切。
1月15号那天,宋瑞明到了机场。
但由于旅途劳累,加上没有及时换药,宋瑞明的伤口没有愈合好,引发了细菌感染。
他一路上强撑着精神,忍受着因细菌感染引起的高烧。
原本宋瑞明打算到了洛杉矶再看病。
但直到登机前的最后一刻,他再也撑不住了,晕倒在登机口。
机场的医务人员对他进行了简单的救治,宋瑞明也因此错过了那趟航班。
他第二天醒来时,得知飞机坠毁的消息,心情非常难过。
宋瑞明情况稳定后,重新购买了飞往洛杉矶的机票。
到达洛杉矶后,宋瑞明联系了之前医院安排的接应人,叶露潇。
叶露潇不知道宋瑞明错过了那趟航班,见到宋瑞明时还以为他是骗子。
宋瑞明向叶露潇解释了事情的经过,并出示了沈北医院的证明,叶露潇这才相信他。
她帮助宋瑞明联系了医疗中心治疗,让他先养伤,其他事情以后再说。
宋瑞明坐在病房里,看着陌生的环境,心中感到一阵空虚。
这时,病房的门被敲响,护士拿着托盘进来给宋瑞明换药。
“宋先生,你今天感觉怎么样,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护士一边换药,一边用英语问。
“没有不舒服,谢谢。”
宋瑞明也用英语回答。
虽然在国内学过英语,但真正用起来,宋瑞明还是有点紧张。
护士似乎看出了宋瑞明的不自在,没有再多说什么,帮他换完药就离开了。
护士走后,叶露潇端着餐盘走了进来。
“怎么样,伤口还疼吗?”
宋瑞明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好多了,谢谢师姐。”
叶露潇放下餐盘,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,说。
“你还是叫我名字吧,师姐这个称呼,我有点不习惯。”
宋瑞明没有反驳,点头同意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先吃饭,吃完饭我帮你补习英语,不然你上课的时候会跟不上。”
说着,叶露潇放下病床上的桌板,把饭菜端到宋瑞明面前。
宋瑞明确实饿了,也就没有和叶露潇客气。
叶露潇则坐在一旁看书。
宋瑞明吃完饭后,叶露潇开始给宋瑞明补习英语。
叶露潇系统的辅导,加上宋瑞明本来就聪明,半个月下来,宋瑞明的英语进步很快。
他出院后,在叶露潇的帮助下,顺利办理了入学手续,又申请了宿舍。
宋瑞明在美国深造的日子非常充实。
只是在空闲的时候,宋瑞明还是会时不时想起周梦雨。
周梦雨确实对他很好,但也确实不爱他。
宋瑞明之前想过给周梦雨写信,告诉她他还活着的消息。
但后来,宋瑞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。
既然要断,那就断得彻底,就当他已经死了,反正他以后也不打算和周梦雨有任何瓜葛。
重活一次,他只想好好爱自己。
成为一个合格的外科医生,完成上辈子未完成的愿望。
沈北市。
周梦雨自从宋瑞明葬礼那天认清自己对宋瑞明的感情后,对宋瑞明的思念越来越强烈。
她觉得生活中到处都是宋瑞明的影子。
无论她去哪里,做什么,总能想起宋瑞明。
每晚周梦雨都要抱着宋瑞明留下的笔记本才能入睡。
周梦雨虽然表现得和平常一样,但还是被李秀丽看出来了。
李秀丽虽然对周梦雨之前维护宋瑞明很生气,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,李秀丽还是很担心周梦雨。
这天,周梦雨从部队回家后,看到堂屋里坐着一个英俊的男人。
男人看到周梦雨回来,立刻起身走到周梦雨身边,自我介绍道。
“周团长你好,我叫杨明,是李奶奶介绍我来和你相亲的。”
周梦雨听后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相亲?我奶奶介绍的?”
杨明点头:“是的。”
周梦雨压着心中的烦躁,追问道。
“我奶奶人呢?”
杨明整理了一下衣服,开口说。
李奶奶让你和我单独待会儿,她去串门了。
周梦雨深呼吸,努力抑制住内心的不安,低声说道。
“朋友,你可能误会了,我已经嫁人了,我非常爱我的另一半,我不需要相亲,你还是回去吧。”
杨明的脸色稍微有些变化,但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。
“但是李奶奶说,你的另一半已经去世了,所以我才来的。”
“周团长是不是担心我会因为你结过婚而嫌弃你?放心,我并不介意这个,只要我们相处得来,这些都不重要。”
周梦雨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,语气中渐渐流露出一丝愤怒。
“朋友,即使我的另一半已经离世,我依然深爱着他,我不知道我奶奶跟你说了些什么,但我只有一句话要说,我深爱我的另一半,这辈子也不打算再嫁,请你回去吧。”
说完,周梦雨向门外示意了一下。
杨明听到周梦雨的话后,脸色变得非常难看。
“周团长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抢手?我杨明也很出色,并不是非你不可。”
杨明说完这句话,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家属院。
杨明走后,周梦雨靠在椅子上,用手揉了揉额头,显得非常疲惫。
一小时后。
李秀丽轻快地走了进来。
看到堂屋里只有周梦雨一个人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梦雨,小明呢?你没见到他吗?”
听到这话,周梦雨抬头看着李秀丽,严肃地说。
“奶奶,以后不要再给我安排相亲了,我不需要。我的另一半是宋瑞明,不需要别人来取代他的位置。”
李秀丽听完,脸色一沉,严厉地说。
“你是不是糊涂了?宋瑞明已经去世了,你还这么年轻,难道还要为他守一辈子?”
“你是个女人,不结婚,不成家,我以后怎么和你爸妈你爷爷交代?”
周梦雨听着李秀丽的话,内心的烦躁越来越重。
李秀丽还在继续说着老一辈的封建思想,周梦雨再也听不下去了。
她起身离开堂屋,临走前转过身对李秀丽认真地说。
“奶奶,我这辈子只爱宋瑞明,你别白费力气给我安排相亲了,我不会同意的。”
说完,周梦雨转身离开了堂屋,开车回了军队。
李秀丽看着周梦雨远去的身影,气得火冒三丈,却又无可奈何。
周梦雨当晚就在军队的宿舍过夜了。
尽管周梦雨这么说了,李秀丽还是热衷于给她安排各种相亲。
以至于周梦雨每次回家,总能在堂屋里看到不同的男人。
周梦雨感到非常烦恼,于是一直待在部队,不回家了。
李秀丽见周梦雨铁了心不愿再婚,拿她没办法,就放弃了这个想法,不再考虑给周梦雨安排相亲的事。
周梦雨因此松了一口气。
但她还是没有搬回家。
家里充满了她和宋瑞明的回忆。
她只要躺在床上,脑海中就不自觉地浮现出宋瑞明的身影。
一想起宋瑞明,她的心就揪着疼。
她只能拼命接任务工作来转移对宋瑞明的思念。
五个月后。
沈北医院。
郑清昭和程芸芸的孩子出生了,是个男孩。
周梦雨带着礼物去医院看望郑清昭和孩子。
郑清昭忙前忙后地照顾程芸芸。
程芸芸的母亲程贵芬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。
周梦雨放下礼物后打算离开。
郑清昭却叫住了她。
“梦雨,孩子还没取名字呢,要不你帮孩子取个名字吧。”
话音一落,屋里的三个人脸色都变了。
周梦雨眼神复杂地看着郑清昭。
“我只是孩子的婶婶,而且这是你们的家事,还是你们自己决定吧,军队还有事,我先走了。”
说完,周梦雨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周梦雨离开后,程芸芸看向郑清昭的眼神少了一丝温柔,语气也变得冷淡。
“清昭,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周梦雨来取名?”
郑清昭似乎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急忙解释。
“芸芸,你想多了,我是想着梦雨一直沉浸在宋瑞明离开的痛苦中,我想让她给孩子取名,这样以后她即使没有自己的孩子,也能时不时想起我们的孩子,在这世上至少还有牵挂。”
程芸芸并没有因为郑清昭的解释而消除疑虑。
反而在心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。
程贵芬抱着孩子站在一旁,将一切看在眼里,脸色也非常难看。
周梦雨离开医院后,回到了军队。
她回到团长办公室,拿起桌上宋瑞明的照片,在手中抚摸。
过了一会儿,周梦雨放下照片,拿起桌上的日记本,开始写日记。
“老公,郑清昭的孩子今天出生了,是个男孩。如果你还在的话,这个时候,我们应该也有了自己的孩子……”
写着写着,一颗豆大的泪珠落在日记本上。
周梦雨的手停了下来,视线被眼里慢慢升起的水雾模糊。
“宋瑞明,这么长时间了,你一次也没来梦里看过我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……”
周梦雨说着,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砸在本子上。
眼泪落在本子上,将刚写好的字晕开了。
看到这一幕,周梦雨赶忙伸手去擦落在本子上的泪珠。
然后,擦去眼角的泪花,压下喉间的酸涩,将本子收进抽屉里,转头继续投入工作。
被锁住的抽屉里有三本已经写完的日记本。
周梦雨会记录下每天发生的事情,日复一日,不知不觉就写了那么多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周梦雨每天除了工作,就是偶尔去程芸芸家看看孩子。
洛杉矶的另一端。
宋瑞明康复后,立刻投身于忙碌的学习之中。
他本来就是外科医生,只是技术还不够熟练,经验也尚浅。
沈北医院的领导们对他寄予厚望,因此派他到洛杉矶深造。
起初,宋瑞明因为对洛杉矶不熟悉,加上语言障碍,每天都感到压力很大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叶露潇常常陪在他身边,给予他安慰和鼓励。
在叶露潇的激励下,宋瑞明逐渐适应了洛杉矶的生活,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日益亲密。
三年转瞬即逝。
1989年8月。
周梦雨晋升为沈北女军军区的首长。
程芸芸也晋升为旅长。
周梦雨成为首长后,工作变得更加繁忙。
这一天。
周梦雨接到消息,有五名犯罪分子自制了五公斤炸药,威胁要炸毁市中心的百货商场。
整个海城因此陷入了恐慌。
周梦雨一接到消息,立刻组织人员,准备第二天前往海城,捉拿犯罪团伙。
晚上,周梦雨回到家属院。
刚停下车,还没走进院门,就被人从后面抱住。
随即郑清昭的声音响起。
“梦雨,我好想你,你为何一直躲着我?”
周梦雨身体一僵,然后迅速推开郑清昭,退后几步,严肃地说。
“郑清昭,你在做什么?你已经有了家庭和孩子,如果被人看到,该如何解释?”
郑清昭却是一副受伤的样子。
“梦雨,我和程芸芸之间已经没有爱了,我真正爱的是你,我想和你在一起!宋瑞明已经离开三年了,你为什么还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心?”
周梦雨看着郑清昭,心中涌起一股烦躁。
自从她升任首长后,郑清昭就时不时邀请她去家里吃饭。
起初,她以为郑清昭是宋瑞明的表兄,两家又是亲戚,所以没有多想就去了。
但在饭后,只有他们两人时,郑清昭总会说一些含糊不清的话。
周梦雨现在清楚地认识到,她真正爱的是宋瑞明。
所以在郑清昭开始说那些话时,周梦雨就明确表态了。
但郑清昭仍然不死心,之后每次邀请周梦雨去家里吃饭,周梦雨都拒绝了。
郑清昭终于按捺不住,趁着夜色来到顾家找周梦雨。
初夏夜晚的一声蝉鸣让周梦雨回过神来。
周梦雨看着眼中含泪的郑清昭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郑清昭,不要再来找我说这些话了,程芸芸是个好人,你们的孩子也很可爱,好好过日子吧,以后别再来了。”
说完,周梦雨转身走进院子,留下郑清昭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不远处的拐角,程芸芸目睹了这一切。
郑清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才不甘心地离开。
程芸芸一直站在拐角,看着郑清昭远去的背影,眼中的光渐渐黯淡。
她的脸隐藏在夜色中,让人看不清楚表情。
过了许久。
程芸芸迈步离开。
她回家后,像往常一样哄孩子入睡,又为郑清昭准备了洗脚水。
一切忙完后,程芸芸躺在床上,郑清昭抱着她安然入睡。
仿佛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郑清昭在程芸芸的怀抱里睡得香甜,而程芸芸却整夜辗转反侧,眼神里透露出迷茫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深奥的问题。
第二天。
周梦雨带领着队伍向海城进发。
就在同一时间,宋瑞明和叶露潇也踏上了归国的航班。
宋瑞明坐在飞机的座位上,目光透过舷窗,凝视着外面的云海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他刻意想要遗忘的记忆片段。
那些关于周梦雨的深情,她与战友们间的对话,以及她对郑清昭的那份心思……
三年来,宋瑞明一直在努力不去触碰那些回忆。
但随着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,那些画面就像潮水一样不断涌现。
他的心脏仿佛被某种力量紧紧抓住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旁边的叶露潇注意到了宋瑞明的异常,急忙摇动他的肩膀,试图将他从沉思中唤醒。
宋瑞明的脸色显得苍白,叶露潇则紧张地注视着他。
“宋瑞明,你还好吗?”
过了好一会儿,宋瑞明才慢慢回过神来,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还好,就是有点紧张。”
“紧张?是因为你妻子吗?你还没告诉她你还活着的消息吗?”
叶露潇在说这话的时候,眼中似乎隐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随着两人逐渐熟悉,宋瑞明向叶露潇透露了自己已婚的事实。
叶露潇听到这个消息后,情绪低落了好一阵子。
那时正值学期末,宋瑞明以为叶露潇是因为学业压力而心情不好。
现在听到叶露潇这么问,他也只是认为她在关心自己。
宋瑞明摇了摇头,含糊地回答。
“算是吧。”
宋瑞明的回答模棱两可,叶露潇明白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,也就没有继续追问。
从洛杉矶飞往沈北需要15个小时的航程。
两人吃过飞机餐后,便闭上眼睛休息,等待着飞机的降落。
……
周梦雨和她的团队一到达海城,就马不停蹄地直奔市中心的百货商场。
商场里的人群已经被疏散,五名犯罪分子将炸药分散藏匿在商场各处。
其中一名犯罪分子还挟持了人质,站在商场大厅与警方对峙。
周梦雨一到现场,迅速了解了情况,并立即制定了抓捕计划。
“周首长,里面太危险了,您在外面指挥,我们进去抓人。”海城的警察队长建议道。
周梦雨坚决摇头。
“犯罪分子现在情绪很不稳定,不能贸然行动。我有丰富的作战经验,你们掩护我,我去切断炸药,你们负责解救人质。”
说完,周梦雨穿上防弹衣,拿起枪,率先冲了出去。
其他的警员和士兵紧随其后。
一切都按照周梦雨的预想顺利进行。
人质被成功解救,五名犯罪分子也被制服。
但当所有人搜遍商场,只找到了四公斤的炸药。
这时,其中一名犯罪分子突然狂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,炸药马上就要爆炸了,大家一起死吧,一起同归于尽吧!”
他的话音刚落,警察立刻开始疏散人群,现场顿时一片混乱。
周梦雨仔细回忆着可能藏有炸弹的地方。
突然,她想起了一个自己刚刚忽略的地方。
周梦雨再次冲回百货商场。
身后的警员还没来得及反应,周梦雨已经进入了商场。
“周首长!炸药马上就要爆炸了,快回来!”
周梦雨没有理会身后的呼喊,直接冲向商场一个隐蔽的角落。
引线正在迅速燃烧,炸药被放置在商场存放电器的区域。
周梦雨没有时间多想,抓起炸药就往外跑。
商场不远处有一块未开发的空地。
周梦雨拿着炸药,拼命向那块空地跑去。
在引线燃烧到最后一刻,周梦雨将炸药扔了出去。
只听“嘭”的一声,现场浓烟滚滚。
周梦雨倒在了浓烟之中。
海城医院。
宋瑞明和叶露潇急匆匆地向急救室走去。
他们刚下飞机,还没来得及回沈北医院报到,就被紧急调往海城医院。
周梦雨被炸弹波及,现在处于昏迷状态。
爆炸波及的范围很广,围观的群众和在场的警员士兵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。
周梦雨已经尽可能地减少了伤害,如果炸药在商场内爆炸,那后果将不堪设想。
由于伤员众多,海城医院人手不足,所以刚下飞机的宋瑞明和叶露潇便前来海城协助。
在车上,海城医院的外科主任向两人介绍了伤员的情况。
了解完情况后,两人下车换上工作服,随即着手进行救治。
他们晚上六点抵达机场,一直忙碌至凌晨两点。
处理完所有伤者后,主任领着他们前往重症监护室。
主任面带忧虑地对叶露潇说:
“叶医生,听说你在洛杉矶专攻外科和脑科,周首长头部受伤,至今未醒,我们也无法查出原因,能否请您帮忙看看?”
“若非周首长,恐怕伤亡会更加惨重。”
宋瑞明一看到床上的人,顿时愣住了。
竟是周梦雨!
周梦雨的额头和肩膀被绷带包扎,渗出了鲜红的血迹。
她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但脸颊却异常红润,看起来像是发烧了。
叶露潇见状,迅速戴上手套和口罩,转身对家人说:
“她现在状况不妙,需要立刻进行手术。”
接着,叶露潇又对宋瑞明说:
“宋瑞明,你先回去休息吧,这里交给我。”
宋瑞明摇头表示拒绝,戴上口罩和手套,回应道:
“我不累,我要和你一起。”
叶露潇看到宋瑞明眼中的坚定,便没有再说什么。
两人开始为周梦雨进行手术。
一直忙到早上五点,周梦雨的状况才稳定下来。
周梦雨被送入单人普通病房。
宋瑞明和叶露潇终于完成了所有工作。
两人卸下一身疲惫,简单洗漱并吃了早餐后,便在海城医院的宿舍休息。
下午三点。
周梦雨缓缓醒来。
眼前一片模糊,感觉大脑深处仿佛有锤子在不断敲打她的神经。
一直守在病房的士兵小李,见周梦雨醒来,急忙跑出去叫医生。
不久,医生赶来为周梦雨进行检查。
“周首长现在状况已经稳定,只是脑震荡的后遗症还在,需要静养。”
小李听到医生的话后,连忙表示感谢。
“谢谢医生!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周首长。”
医生摆了摆手,说道:
“我没做什么,是刚从洛杉矶回来的两位医生为周首长做的手术。”
“她们一下飞机就直奔医院救治伤员,周首长的手术也是她们做的,一直忙到凌晨五点,现在去休息了。”
周梦雨听到洛杉矶三个字,心里一紧,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宋瑞明的身影。
因为很久没喝水,周梦雨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麻烦医生转告两位医生,等我康复后一定亲自去道谢。”
“好的,那周首长您先休息,有事随时来找我们。”
说完,医生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小李扶起周梦雨,然后给她倒了杯水,便出去给她买饭了。
周梦雨虚弱地靠坐在床上,碎发搭在脸颊上,藏在碎发下的纱布渗出了鲜红的血迹。
八月的暑气还未完全消散,空气依旧闷热。
阳光透过窗外的大树洒在病房里。
周梦雨凝视着地上斑驳的树影,陷入了沉思。
这时,病房门被护士推开。
周梦雨顺着声音望去,护士身后跟着一男一女。
两人都穿着白大褂。
女人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皮肤白皙,看起来十分清冷。
男人被女人挡住,看不清脸。
但他给周梦雨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。
护士侧身让出身后的两人,对周梦雨介绍道:
“周首长,这就是为您手术的两位医生,他们想看看您的恢复情况。”
说完,两人从护士身后走出。
周梦雨看清男人的样貌后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朝思暮想了三年的人,此刻就站在她面前。
“宋瑞明!”
周梦雨满脸震惊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宋瑞明,你没死?我是在做梦吗?!”
话音刚落,叶露潇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。
护士则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周梦雨。
“周首长,您和宋医生认识?”
还没等周梦雨回答,叶露潇便转身对护士说:
“我们和周首长都是老朋友了,麻烦你带路,你去忙吧。”
护士听后点了点头,识趣地离开了。
护士走后,叶露潇关上病房门,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。
周梦雨此刻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,宋瑞明则看起来十分平静。
叶露潇立刻猜到,躺在床上的这位周首长,就是宋瑞明的妻子。
宋瑞明深吸一口气后,走到周梦雨病床边,缓缓开口。
“周梦雨,好久不见。”
话音落下,周梦雨感觉心口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耳边炸开,嗡嗡作响。
周梦雨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。
很痛,不是梦。
周梦雨的眼眶里渐渐泛起了泪光,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。
“宋瑞明,你没骗我,你真的回来了!”
她边说边不顾自己肩头的伤痛,紧紧抓住宋瑞明的手,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。
随着周梦雨的动作,她的肩膀伤口处开始渗出更多的鲜血。
宋瑞明看到这一幕,急忙出声阻止,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。
“周梦雨,快松手,你的伤口又被扯开了!”
但周梦雨似乎并不在意。
“我不松,我怕你又突然离开!”
站在一旁的叶露潇目睹这一切,眼中闪过一丝忧郁。
她垂下眼帘,掩饰住眼中的情绪,拿起护士刚放下的碘酒和绷带,走向周梦雨的病床边。
“换个绷带吧,不然容易感染。”
宋瑞明的左手被周梦雨紧紧握着,他用右手接过碘酒和绷带,向叶露潇表示感谢。
“谢谢,我来帮她换药,你先出去吧。”
叶露潇点头同意,转身离开了病房,轻轻关上门,留给宋瑞明和周梦雨一个私密的空间。
周梦雨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宋瑞明身上,她握着他的手,目不转睛地看着他。
宋瑞明尝试了几次想要把手抽出来,但最终失去了耐心。
“周梦雨,先松手,我哪儿也不去,我来帮你换药。”
看到宋瑞明似乎有些生气,周梦雨慢慢放开了手。
“好的,你不生气就好,我都听你的。”
周梦雨靠在病床上,火热的目光投向宋瑞明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
宋瑞明努力忽视周梦雨那炙热的视线,拿起桌上的剪刀,剪开了周梦雨肩上被血染红的绷带。
周梦雨的肩膀是被爆炸的石子划伤的,伤口一片模糊。
宋瑞明看到周梦雨的伤口后,手指微微颤抖,心也跟着紧了一下。
周梦雨察觉到宋瑞明的异常,笑着安慰他。
“没事的,不疼,你不用担心。”
听到这话,宋瑞明回过神来,拿起碘酒开始为周梦雨的伤口消毒。
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病房,轻轻吹动宋瑞明耳边的发丝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宋瑞明身后形成了一道光环。
宋瑞明专注的眼神中透露出认真,额前的碎发不时被风吹起。
周梦雨轻轻拂开宋瑞明的碎发,露出他光洁的额头。
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宋瑞明的脸颊,那熟悉的触感触动了周梦雨心底的柔情。
宋瑞明全神贯注地处理周梦雨的伤口,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幕。
半小时后,宋瑞明为周梦雨包扎完毕,一边整理消毒工具,一边叮嘱她。
“尽量不要做会牵动伤口的动作,如果感到不适就及时告诉我,饮食……”
周梦雨听出了宋瑞明语气中的冷漠和距离,心中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疼痛。
于是,她打断了宋瑞明的话。
“除了这些,你就不想和我说点别的吗?”
宋瑞明听到周梦雨的话后,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,心里一片混乱。
他没有回答周梦雨的问题,继续整理着手上的东西。
周梦雨静静地坐在病床上,注视着他。
病房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,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。
宋瑞明整理完一切后,才转过身来看向周梦雨,慢慢地说。
“周梦雨,我想对你说的都在那封信里了,你还想让我说什么?”
宋瑞明的平静态度,让周梦雨感到心痛。
周梦雨的眼中涌上了痛苦,眼角渐渐泛红。
“你知道的,我不想听那些,我只想知道,为什么你还活着却不告诉我?”
“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?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?”
“宋瑞明,如果今天不是在医院看到你,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?”
宋瑞明的目光落在周梦雨泛红的眼角,睫毛轻轻颤抖,他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开口。
“周梦雨,我都知道了,你和你战友的对话,我都听到了,我知道你爱的不是我,是郑清昭。”
话音刚落,周梦雨的瞳孔猛地一缩,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,她急忙解释。
“宋瑞明,你听我说,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,那时候我还没认清自己的心意,才会说那些话。”
“现在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,我早就爱上你了!”
说完,周梦雨似乎想到了什么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所以,你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,才决定去洛杉矶的吗?”
宋瑞明感受到了周梦雨的小心翼翼,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,如实回答。
“是的,因为那天我在你办公室门口,听到你说,嫁给我是为了郑清昭的幸福,你并不爱我。所以我回去后就填了报名表。”
“周梦雨,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
宋瑞明本来就没打算隐瞒,这次回来也早就打算和周梦雨把话说清楚。
周梦雨听到宋瑞明的话后,眼中一片黯淡,整个人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,颓然地靠在病床上。
她回想起三年前和战友说过的话,心中充满了懊悔。
过了好一会儿,周梦雨抬起头,迎上宋瑞明平静的目光,声音沙哑地说。
“对不起,宋瑞明,当初那些话伤害了你,我向你道歉,是我错了。”
周梦雨停顿了一下,低下头,避开宋瑞明的目光,继续说。
“我承认,当初我是喜欢过郑清昭,那时候我没看清自己的心意,你和我结婚后,我知道我欠了你,所以尽力在其他方面补偿你。”
“我当初对你的好是真心的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所以你在我心中早已是家人一样的存在。”
我曾以为,只要我一生一世对你呵护备至,让你免受伤害,就能补偿我对你的亏欠。然而,我意识到我的想法大错特错了。
“宋瑞明,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吗?让我们重新开始,我保证会全心全意地爱你,对你更好!请给我这个机会,好吗?”
说完,周梦雨抬起头,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地注视着宋瑞明。
在周梦雨期待的目光下,宋瑞明轻轻地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。
“周梦雨,破碎的镜子难以重圆,我们之间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。我之所以和程芸芸解除婚约,就是因为我不愿意将就。”
“你对我的好,让我误以为你爱我,所以我选择了和你结婚,我以为我们能够像我的父母那样,平平淡淡地幸福一生,但我错了,我又选错了。”
宋瑞明认真地看着周梦雨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周梦雨,我们离婚吧。”
宋瑞明的这句话,如同千斤巨石压在周梦雨的心上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周梦雨脸色苍白,嘴唇颤抖,想要说话,却感觉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样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过了很久,周梦雨才勉强咽下喉间的苦涩,声音沙哑地说。
“宋瑞明,你一定是没休息好,才会说这种话,你先回去好好休息,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。”
宋瑞明听了这话,叹了口气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也没来得及提交,只能重新申请。
“周梦雨,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,我……”
“我累了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,我先休息了。”
周梦雨打断了宋瑞明的话,避开他的视线,躺回床上,侧身背对着宋瑞明,强行结束了这次对话。
宋瑞明看着周梦雨的背影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,等你恢复了我们再谈。”
说完,宋瑞明转身离开了。
病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周梦雨睁开了眼睛。
她身边还残留着宋瑞明身上熟悉的消毒水味道。
周梦雨伸手轻抚肩上的纱布,那是宋瑞明刚刚为她换的。
突然,一阵剧痛袭来,周梦雨分不清是肩上的伤口痛,还是心里的痛。
她把手放在心口,喃喃自语。
“宋瑞明,我不会放手的。”
……
宋瑞明离开病房后,四处寻找叶露潇。
最后,在主任办公室找到了她。
宋瑞明找到叶露潇时,她刚和主任谈完话。
“好的,主任,我们会配合的,您先忙。”
看到叶露潇从主任办公室走出来,宋瑞明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叶露潇,主任说了什么?我们什么时候回沈北报道?”
叶露潇看着宋瑞明,露出无奈的表情,缓缓开口。
“你可能要失望了,主任说海城医院有几个棘手的脑科病人,希望我们到时候能帮忙看看。”
“可能要等到病人手术结束,情况稳定后,我们才能回沈北。”
宋瑞明听后并没有表现出不满,眼神坚定地说。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那些病人,虽然我主攻外科,但对脑科也有所了解,或许能帮到你。”
“明天早上起来后,我们就去看看那些病人,和专家会诊后,再决定治疗方案,今天就早点休息吧。”
叶露潇看了看手表,惊讶地说。
“已经6点了,你还没吃饭吧,走,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,然后回宿舍。”
宋瑞明在洛杉矶时经常受到叶露潇的照顾,所以现在也没有和她客气。
两人换下白大褂后,便走出医院,来到附近一家小餐馆。
两人刚进门,差点和周梦雨的助理小李撞个满怀。
“不好意思,我手里东西太多了,差点撞到你们。”小李急忙道歉。
叶露潇挥了挥手:“没事。”
小插曲过后,叶露潇和宋瑞明走进餐馆,小李拿着给周梦雨买的饭,走出餐馆。
小李看到宋瑞明的脸时,愣了一下,觉得宋瑞明这张脸非常熟悉,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她在回医院的路上,不停地想着在哪里见过宋瑞明。
回到病房后,看到周梦雨的那一刻,她突然想起,周梦雨的办公桌上摆的就是宋瑞明的照片。
军队的人都知道,那是周梦雨已经去世三年的丈夫。
小李因为震惊,脱口而出。
“首长,我刚才看到一个和您丈夫长得一模一样的人,就在医院附近的餐馆!”
周梦雨听了这话,脸色平静,淡淡地说。
“那就是我丈夫,他没死。”
小李听到周梦雨的话后,震惊得瞪大了眼睛,手里的餐盒差点拿不稳。
1986年的那场空难,全国都知道,他们都知道周梦雨的丈夫也乘坐了那趟航班。
所有人都以为宋瑞明死于那场空难,小李虽然是周梦雨的助理,但也只是去年才进的沈北部队,只知道周梦雨的丈夫死于空难,其他的就不清楚了。
过了一会儿,小李结结巴巴地说。
“您丈夫既然还活着,那为什么不来医院看您呢,我刚才在餐馆看见他时,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同志。”
周梦雨听到这话,脸色一沉,声音也冷了下来。
“那个女人长什么样?”
“戴着眼镜,看起来挺斯文的,像个知识分子。”小李回答。
周梦雨听到小李的描述,想起了刚才和宋瑞明一起来的叶露潇。
想到这儿,周梦雨的脸色缓和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周梦雨说完这句话后,小李识趣地没有再多问,打开餐盒,把饭菜端到周梦雨面前。
餐毕,小李收拾了餐具,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,然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默默地守护着周梦雨。
宋瑞明和叶露潇用餐结束后,便朝着医院分配的宿舍方向走去。
正值八月底,秋老虎还在肆虐。
夜晚的风中仍带着一丝闷热的气息。
宋瑞明和叶露潇边走边聊,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着。
叶露潇率先打破了沉默,提出了心中的疑问。
“宋瑞明,那位周首长,是不是你的妻子啊?”
宋瑞明点了点头,回答道。
“是的,她就是我的妻子,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。”
“这说明你们的缘分还未尽,连老天都在为你们创造机会呢。”
叶露潇虽然面带微笑,但眼中的那一抹忧郁却难以掩饰。
宋瑞明听到这话,摇了摇头,慢慢地说。
“我们的缘分,三年前就已经结束了,我们并不合适,我这次回来,是为了和她离婚的。”
叶露潇听到这话,停下了脚步,转过头来,不确定地再次询问。
“你真的要和她离婚吗?已经决定了吗?为什么?”
叶露潇的连续三个问题让宋瑞明一时不知该先回答哪一个。
宋瑞明思考了一会儿,含糊地回答。
“我们不合适,不适合继续生活在一起,及时止损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叶露潇听到宋瑞明的回答后,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得太多了。
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说道。
“对不起,那个,如果你以后需要帮助,随时告诉我,毕竟我们做了三年的同学,以后还是同事,你不用和我见外。”
宋瑞明笑着点了点头,说:“好的。”
两人接着聊起了其他的话题,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员工宿舍。
员工宿舍虽然不大,但也分了男女区域。
宿舍主要是为了方便那些需要值夜班或者家离得远的医生和护士。
宋瑞明独自住在一个房间里。
他洗漱完毕后,便早早地休息了。
第二天。
宋瑞明和叶露潇一大早就来到了医院,先是去看望了几名患者,查看了他们的病例,了解了情况后,两人便和专家们一起进行了会诊。
叶露潇在洛杉矶的时候,曾经治疗过患有相同疾病的患者。
因此,她很快就和专家们讨论出了手术方案。
当天下午,手术就安排好了。
叶露潇担任主刀医生,宋瑞明在一旁协助。
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,也非常成功。
患者家属对叶露潇和宋瑞明表示了深深的感谢。
忙完所有的事情后,宋瑞明和叶露潇一起进行了查房。
当他们来到周梦雨的病房时,她已经换好了药。
周梦雨看到宋瑞明后,立刻露出了笑容。
但当她看到宋瑞明身后的叶露潇时,笑容消失了,眼中流露出一丝审视。
叶露潇走到周梦雨身边,为她检查伤口,宋瑞明则拿着病历本记录。
“周首长,您感觉怎么样,头还晕吗?”
周梦雨摇了摇头:“不晕了,好多了。”
说完,周梦雨看向叶露潇,问道。
“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,上次时间太匆忙,没来得及感谢你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叶露潇听了,温和地回答。
“周首长,您太客气了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,我叫叶露潇,是宋瑞明的同事,久仰您的大名,以后还请多多指教。”
说完,叶露潇伸出手和周梦雨握手。
宋瑞明静静地站在一旁,记录着周梦雨的恢复情况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后,宋瑞明抬起头对叶露潇说。
“我们去下一个病房吧。”
说完,宋瑞明转身就要离开。
周梦雨急忙叫住他。
“宋瑞明,你先别走,陪我一会儿,可以吗?”
听到这话,宋瑞明的动作停了下来,叶露潇抢先一步说。
“没关系,你陪周首长待一会儿吧,剩下的病房我自己去看就可以了。”
说着,叶露潇伸手想要接过宋瑞明手中的病历本。
宋瑞明摇了摇头,拒绝了,转头对周梦雨说。
“我现在正在工作,有什么事,等你出院再说吧。”
说完,宋瑞明干脆地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“周首长,那我们先走了,您早点休息。”
叶露潇话音刚落,便紧随宋瑞明的步伐,一同走出了病房。
周梦雨目送着紧闭的病房门,眼中渐渐涌上了一层哀愁。
宋瑞明与叶露潇检查完剩余的病房后,便返回宿舍休息。
他们在海城停留了半个月的时光。
等到那些接受脑科手术的病人情况趋于稳定,两人便启程返回沈北。
周梦雨出院后,才从他人口中得知宋瑞明已经回到了沈北。
因此,她一出院就急匆匆地赶回了沈北。
沈北医院。
经过三年的变迁,医院的面貌焕然一新。
那扇曾经锈迹斑斑的铁门已被崭新的大门所取代,医院的外墙也重新粉刷一新。
连标语都换成了新的:“全心全意为患者服务。”
宋瑞明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医院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。
当他们踏入医院的那一刻,所有熟悉宋瑞明的医生和护士都愣在了原地。
曾经受到宋瑞明帮助的护士姜暖,在看到宋瑞明时,眼泪不禁夺眶而出。
姜暖走到宋瑞明面前,小心翼翼地询问。
“宋医生,真的是您吗?”
宋瑞明轻轻擦去姜暖的泪水,温和地回答。
“是我,我没死,我回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姜暖紧紧抱住宋瑞明,哭得稀里哗啦。
“宋医生,太好了,您没死!”
曾帮助宋瑞明申请赴美深造的领导刘主任,听到动静后从办公室走了出来。
刘主任见到宋瑞明时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宋瑞明,真的是您吗?”
宋瑞明微笑着点头回应。
“是我,刘主任。”
随后,宋瑞明向众人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刘主任听后,开口说道。
“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,把精力放在未来,好好工作,我看好你!”
“谢谢主任,我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宋瑞明回答道。
叙旧之后,宋瑞明和叶露潇便投入到了工作中。
在这三年里,郑清昭晋升为了外科护士长。
郑清昭刚开完会回到护士台,一名小护士便迎了上来。
“郑护士长,宋医生回来了!他没死!”
郑清昭听到护士的话后,愣在原地,脸色突变。
“你说谁回来了?”
“宋瑞明,宋医生,他从洛杉矶回来了,现在在外科一诊室给病人看病呢,他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郑清昭推开护士,快步走向外科诊室。
护士被郑清昭的反应吓了一跳,自言自语道。
“奇怪,宋医生不是郑护士长的表弟吗,知道宋医生没死,他不应该高兴吗?”
郑清昭来到外科一诊室,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宋瑞明。
宋瑞明周围围满了前来问诊的病人。
郑清昭看着眼前的一幕,手不自觉地攥紧,眼中流露出一丝怨恨。
直到看完最后一个病人,宋瑞明疲惫地靠坐在椅子上,闭目养神。
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紧接着,诊室的门被人关上了。
宋瑞明睁开眼睛,只见郑清昭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。
郑清昭率先开口。
“宋瑞明,你竟然还活着!”
听到这话,宋瑞明嘴角露出一丝浅笑。
“看到我还活着,你很失望吗?”
“你既然已经走了,为什么还要回来!”郑清昭大声质问。
宋瑞明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,语气也冷了下来。
“我为什么不能回来,郑清昭,你究竟在怕什么?”
现在的宋瑞明比之前更加成熟稳重,自信的气质由内而外散发出来。
郑清昭看着“改头换面”的宋瑞明,心中的嫉妒之火再也压制不住。
突然,郑清昭似乎想到了什么,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“就算你回来了又怎么样,周梦雨终究不爱你,你依然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!”
听到这话,宋瑞明忍不住笑出声,嗤之以鼻。
“郑清昭,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在乎周梦雨那可有可无的爱吗?”
“不妨告诉你,我这次回来就是准备和周梦雨离婚的,你不是想让她嫁给你吗,等我们离婚后,你就能如愿了。”
说完,郑清昭眼中满是震惊,惊讶地问道。
“你真的舍得和周梦雨离婚?”
宋瑞明靠坐回椅子上,平静地说道。
“有什么舍不得的,你也说了,她爱的是你,在乎的也是你,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心里没我的人过一辈子。”
话音刚落,诊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周梦雨拿着饭盒站在门口,脸色十分难看,显然是听到了宋瑞明的话。
郑清昭看到周梦雨后,心中大惊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不知道周梦雨有没有听到他刚才说过的那些话。
“梦雨,你怎么来了?”郑清昭问道。
周梦雨没有回答郑清昭的问题,深邃的目光紧盯着宋瑞明,缓缓开口。
“我有事找宋瑞明,没什么事,你先出去吧。”
听到这话,郑清昭悻悻地离开了。
周梦雨轻轻合上了诊室的门,慢慢踱步到办公桌旁。
她把手中的饭盒轻放在桌面上,然后逐一取出里面的菜肴。
“亲爱的,我特意去餐馆给你打包了红烧肉和小黄鱼,我已经帮你把肥的部分和鱼刺都挑干净了,你快尝尝味道。”
周梦雨边说边把筷子递给了宋瑞明,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他,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。
宋瑞明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菜肴上,思绪仿佛被拉回到了三年前。
那时候,周梦雨看着他,眼中充满了爱意,但那爱意似乎并未触及她的灵魂深处。
如今,周梦雨的眼中只有他,但他的心却已经麻木了。
宋瑞明收回目光,轻轻推开了桌上的饭菜,语气平淡地说。
“不用了,我现在还不饿。”
周梦雨看着宋瑞明冷漠的态度,心中一阵剧痛,眼中闪过一丝哀伤。
“宋瑞明,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?难道不能像以前那样吗?”
宋瑞明平静地看着周梦雨,缓缓说道。
“周梦雨,你刚才也听到了那些话,我就不重复了。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理离婚手续?”
他的话音刚落,周梦雨的瞳孔剧烈地收缩,眼中满是受伤的神色。
“老公,我们能不能不提这个话题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,我们回到从前,我保证,以后我的心里只有你,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!”
“老公,宋瑞明,给我一个机会弥补你,好吗?”
周梦雨说着,半跪在宋瑞明面前,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,眼神中充满了恳求。
夏末初秋的时节,周梦雨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。
宋瑞明透过那薄薄的布料,感受到了周梦雨强烈的心跳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,诊室里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宋瑞明迎上周梦雨炽热的目光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。
他的内心并非没有波澜,他确实曾经深爱过周梦雨。
即使已经过去了三年,但他的身体本能的反应是不会说谎的。
宋瑞明深吸了一口气,压制住内心的波动,慢慢地收回了手,语气平静地说。
“周梦雨,你先站起来,我们坐下来慢慢谈,好吗?”
宋瑞明平静的语气让周梦雨感到极度不安。
她和宋瑞明从小一起长大,非常了解他的脾气,也知道这样的语气意味着什么。
周梦雨缓缓站起身,低头掩饰眼中的失落,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轻声说。
“我突然想起军队还有事情要处理,我先回去了,你记得吃饭。”
说完,周梦雨转身就要离开。
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,宋瑞明就叫住了她。
“周梦雨,不要再逃避了,你知道我的意思,你也知道我的性格,我们今天就把事情说清楚,好吗?我们离婚,对你,对我,都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周梦雨背对着宋瑞明,握着门把手的手渐渐用力。
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,打开门匆匆离开了诊室。
宋瑞明望着周梦雨匆匆离去的背影,眼中充满了疲惫。
桌上的红烧肉色泽诱人,小黄鱼整齐地摆放在铝制饭盒里,一眼望去,一根刺都看不到。
就在宋瑞明发呆的时候,叶露潇推门进来了。
叶露潇手里拿着两个饭盒。
她看到桌上的菜肴时,愣了一下。
“宋瑞明,你已经吃过饭了吗?”
宋瑞明回过神来,回答说。
“是周梦雨送来的。”
听到这话,叶露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手中的饭盒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“我以为你还没吃,就准备了两份饭,想和你一起吃。既然这样,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叶露潇说着,转身就要离开。
宋瑞明叫住了她:“我还没吃呢,一起用餐吧。”
叶露潇思考了一会儿,点头同意了。
初秋的晚风从窗户吹进屋内,吹散了宋瑞明心中的烦躁。
吃完饭后,叶露潇送宋瑞明回宿舍。
宋瑞明并没有打算回家属院,而是申请了医院的员工宿舍。
这三年来,叶露潇的父亲从沈北医院的副院长晋升为院长。
叶露潇便请求父亲平时多关照宋瑞明一些。
大多数情况下,只有值夜班的医生和护士才会住在宿舍,所以宿舍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之外,几乎什么都没有。
两人到达宿舍后,叶露潇看着简陋的环境皱了皱眉,对宋瑞明说。
“你先凑合几天,我家有一套空房子,等明天收拾好了,你搬过去住吧。”
宋瑞明听到这话,连忙摆手拒绝。
“不用了,这里住着挺好的,我……”
“你就别跟我客气了,就这么定了,你先休息吧,我走了。”
说完,叶露潇转身离开了。
宋瑞明看着叶露潇离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程。
周梦雨离开医院后,驾车回到了家属院。
这三年来,周梦雨回家属院的次数寥寥无几。
李秀丽看到她回来,非常高兴,拉着她问长问短。
周梦雨现在感到非常疲惫,她简单地回应了李秀丽几句,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再次凝视着这间熟悉的屋子,周梦雨的心情已不再是从前的模样。
她躺在床榻上,紧拥着宋瑞明曾经枕过的枕头,轻声自语。
“宋瑞明,你等着瞧,我会证明给你看,我已经变了。”
……
郑清昭回到了家,整个人显得心神不定,连吃饭时都显得心不在焉。
他与程芸芸的孩子,郑安辰,如今已经三岁了,正是最黏人的时候。
郑安辰迈着小步子跑到郑清昭身边,手里拿着小皮球,用稚嫩的声音呼唤他。
“爸爸,我们去外面玩吧。”
郑清昭心情烦躁,对儿子自然也就没什么耐心。
“去找你妈。”
郑清昭的语气并不友好,郑安辰年纪还小,立刻就瘪嘴哭了起来。
哭声引来了程芸芸和程贵芬。
程贵芬把孩子搂在怀里,轻声安慰。
“小辰乖,不哭,姥姥带你去外面玩。”
程贵芬抱着孩子出去,临走前还瞪了郑清昭一眼。
程芸芸脸色阴沉地看着他。
自从郑清昭有了孩子后,他的性情就变了。
程芸芸以为是自己对他不够好,所以他才变成现在这样。
直到周梦雨去海城执行任务的那天,她偶然看到郑清昭主动去找周梦雨。
听到郑清昭和周梦雨的对话后,她心中的不安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直到那一刻,程芸芸才意识到,郑清昭其实并不爱她……
程芸芸之前考虑过和郑清昭坦白一切,但他们的孩子还那么小,她也不想让这个家散了。
于是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郑清昭也被她的纵容惯得脾气越来越大,以前的温柔早已消失不见。
思绪回到现实,程芸芸看着郑清昭,轻声问道。
“清昭,你怎么了?不管怎样,你也不能对孩子发火,他还那么小,如果……”
“行了,别说了,我累了,先去休息了。”
郑清昭不耐烦地打断了程芸芸的话,起身回到了房间。
房门被重重地关上。
程芸芸看着紧闭的房门,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来。
第二天。
宋瑞明洗漱完毕后,便前往医院工作。
他刚到办公室,就看到桌上放着红薯和鸡蛋。
宋瑞明拿起来一摸,还是热乎的。
这时,两个护士路过,探头看着宋瑞明,调侃道。
“宋医生真是有福气,周首长一大早就给你送早餐,真让人羡慕。”
两个护士说完后,互相笑着离开了。
宋瑞明听到护士的话后,眉头渐渐皱起,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。
红薯和鸡蛋的温热顺着掌心传入心底。
宋瑞明叹了口气,坐了下来,拿起红薯正准备吃,叶露潇走了进来。
她看着宋瑞明桌上的早餐,自嘲地说。
“看来,我又来晚了。”
宋瑞明笑着回应:“别浪费了,一起吃吧。”
说完,宋瑞明拿起一个红薯递给叶露潇。
叶露潇有些惊讶。
“现在这个时候,烤红薯可不好买。”
宋瑞明听到她的话,没有多说什么。
两人吃完饭后,叶露潇就回到了自己的诊室。
今天宋瑞明有两台手术,所以吃完饭后就去病房安排病人准备手术。
宋瑞明在洛杉矶的三年里,一年学习新知识,剩下的两年跟着导师实践。
手术经验非常丰富。
忙完两台手术,又看了几个病人,宋瑞明今天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。
他换好衣服,正准备离开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。
紧接着,程芸芸抱着郑安辰急匆匆地走进宋瑞明的诊室,旁边的程贵芬脸上满是焦急。
郑安辰被程芸芸抱在怀里,胳膊上有一道大伤口,鲜血直流。
程贵芬急忙喊道:“医生,快救救我孙子!”
说完,程贵芬抬头看向宋瑞明。
在看清宋瑞明的脸的瞬间,她愣住了。
“宋瑞明?!”
程芸芸听到这个名字,抬头看去。
下一刻,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。
宋瑞明没有理会两人的惊讶,放下东西,快步走到两人面前。
“抱孩子跟我来,马上准备手术。”
说完这句话后,宋瑞明出门吩咐护士准备手术室。
过了好一会儿,程贵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她拉住程芸芸,严厉地说。
“不行!不能让他给小辰做手术,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!”
程芸芸听了,皱眉不悦:“妈,现在这么晚了,哪里还有医生,小辰的伤要紧!你就别添乱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护士推着手术车走到两人身边,急切地说。
“手术室准备好了,家属把孩子放到车上,准备手术。”
听了这话,程芸芸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手术车上。
程贵芬上前一步拦住车,严厉地说。
“不行,我不能让宋瑞明给我孙子手术,谁知道他会不会手术啊,万一他趁机报复呢!”
护士看着手术车上脸色苍白,疼得快要失去意识的郑安辰,焦急不已。
“宋医生是从洛杉矶深造回来的,经验特别丰富,而且医者仁心,宋医生绝对干不出这种事,再耽误下去,孩子的血都要流干了!”
程贵芬听到护士的最后一句话,急忙起身。
这时她也顾不得和宋瑞明的恩怨了,跟着护士一起推着车往手术室赶。
到了手术室门口,郑安辰被推进去,程芸芸和程贵芬坐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。
这时,郑清昭跑了过来。
“孩子,我的孩子呢?”
说着就要往手术室冲。
程芸芸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孩子已经进手术室了,别太紧张。”
郑清昭在程芸芸的安慰下逐渐平静下来。
程贵芬一看到郑清昭,就气得不行,冲上前给了他一巴掌。
“你还敢说?要不是你,小辰会出事吗?”
郑清昭捂着火辣辣的脸,争辩说。
“我一直在医院工作,小辰受伤跟我有啥关系?明明是你在家没看好孩子,现在反倒怪我!”
“还不是因为你昨晚批评了小辰,他今天偷偷上山,说要摘花给你,那么小的孩子,爬那么高的山,从山上滚下来,胳膊划了个大口子!小辰得多疼啊!”
程贵芬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。
郑清昭呆立当场,满脸震惊,眼中掠过一丝悔意。
程芸芸看着这一幕,沉默不语。
不久,手术室的门开了,宋瑞明推着昏迷的郑安辰走了出来。
三人急忙围了上去。
程贵芬看着脸色苍白的孙子,心疼得眼泪直流。
“小辰怎么样了?他的伤口没事吧?什么时候能醒?”
宋瑞明摘下口罩,耐心回答。
“没什么大问题,伤口是被石头划伤的,已经消毒缝合了,麻药过了就会醒,不用担心。”
郑清昭看到是宋瑞明给郑安辰做的手术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宋瑞明,怎么是你给小辰做手术,你是不是趁机对小辰做了什么?”
宋瑞明听了郑清昭的话,感到无语。
这家人好像都有被迫害妄想症。
宋瑞明压下心中的怒火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郑清昭,我是医生,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。你要是不放心,明天可以让别的医生再检查一遍。”
“没什么事,就带孩子回病房吧,你是护士长,怎么护理应该不用我教你吧?”
郑清昭对宋瑞明翻了个白眼:“当然不用你教,我自己的孩子,我能照顾好。”
说着,就推着病床往儿科病房走去。
宋瑞明也没再理他们,换下手术服,回了办公室。
程芸芸回头看着宋瑞明的背影,有些失神。
宋瑞明刚推开办公室的门,就看到周梦雨坐在里面。
周梦雨看到宋瑞明,立刻露出笑容,温柔地说。
“他们说你去做手术了,我就进来等你了。”
“有事吗?”宋瑞明问。
周梦雨挥了挥手里的车钥匙。
“我接你回家。”
宋瑞明的视线落在周梦雨手中的车钥匙上,淡淡地说。
“不用了,我住医院宿舍,你自己回去吧。”
说完,宋瑞明越过周梦雨,拿起挂在柜子上的包,转身就要出门。
周梦雨见状,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宋瑞明,我们还没离婚,你现在还是我的丈夫,跟我回家。”
宋瑞明想要挣脱周梦雨的手,却挣不开。
“周梦雨,你放手!”
宋瑞明越挣扎,周梦雨抓得越紧。
“宋瑞明,医院总归没有家里住得舒服,跟我回家吧,好吗?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叶露潇的声音。
“周首长可不能强迫人啊,这多影响您的身份。”
说着,叶露潇走进办公室,来到面前。
叶露潇的视线落在周梦雨紧抓着宋瑞明的手上。
“周首长,宋医生不愿意,您也不能强人所难。”
听到这话,周梦雨的手稍微松了一下,随即宋瑞明用力抽出手。
宋瑞明收回手,后退两步站在叶露潇身边。
看到这一幕,周梦雨眼中满是受伤。
“宋瑞明,你就这么讨厌我吗?宁愿站在她身边,也不愿意靠近我?”
叶露潇侧身将宋瑞明挡在身后,对上周梦雨的视线缓缓开口。
“周首长,清官难断家务事,你们夫妻之间的事,我也不好说什么,天色也晚了,明天大家都要上班,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,我先送宋瑞明回宿舍。”
说着,叶露潇不给周梦雨反应的时间,带着宋瑞明离开诊室。
周梦雨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本想跟上,但最终还是放弃了。
她站在原地看着宋瑞明和叶露潇越走越远,心口像是插着一把利刃,传来阵阵绞痛。
叶露潇将宋瑞明送到宿舍后,站在宿舍门口对他说。
“房子已经整理好了,明天下班后,我带你搬过去。”
宋瑞明连连摆手表示拒绝。
“不用了,你在洛杉矶已经帮了我很多了,我不能再麻烦你了。”
叶露潇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你搬进去也算帮我的忙了,那套房子是我舅舅的,他们一家移居洛杉矶了,房子一直空着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,出租又舍不得,我也不能经常去照看,正好你搬进去就当帮我看房子了。”
宋瑞明想了想,自己之后也是要出去租房子的,倒不如先住下,日后遇到合适的房子再搬也不迟。
于是,他点头同意。
“好吧,可是我不能白住,我得每个月给你交房租,你要是不同意的话就算了。”
叶露潇知道宋瑞明是不想欠自己人情,便也由着他了。
“好,那就这么说定了,明天下班后,我来接你。”
说完,叶露潇便和宋瑞明挥手告别。
第二天。
因为要搬家,所以宋瑞明忙完之后便早早下班了。
宋瑞明的行李很少,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父母的照片。
叶露潇开车带宋瑞明去“新家”。
房子是个小小的院子,离医院不远,周围有个大菜市场,很方便。
宋瑞明看着整洁的院子,连连赞叹。
叶露潇见宋瑞明满意这套房子,便放下心来。
“房子的卫生已经找人打扫干净了,你放心住下就行,缺什么少什么你和我说就行,我开车去买,今天你就早点休息吧,我先走了。”
“好,我送你。”
宋瑞明刚把叶露潇送到门口。
耳边便传来一阵苍老的惊呼。
“宋瑞明?你还活着?”
宋瑞明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,便回头循声看去。
只见李秀丽正满脸震惊地看着他,手里的菜散落一地。
宋瑞明见状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。
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会碰到李秀丽,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。
回国后,他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李秀丽。
李秀丽在他和周梦雨结婚后,便一直不待见他,处处挑刺。
宋瑞明之前因为爱周梦雨,所以一直忍受着李秀丽的刁难。
现在看到李秀丽的反应,宋瑞明便知一定会和她有一番拉扯。
那么,他急匆匆地让叶露潇赶紧上车走人。
“叶露潇,你先回家吧,今天真是多谢你了,改天我请你大餐一顿。”
他心里清楚,李秀丽肯定会对他刨根问底,这么晚的天色,他不希望叶露潇再被牵扯进来。
叶露潇虽然一头雾水,但看到宋瑞明那焦急的样子,也就没再多问。
就在叶露潇刚拉开车门的瞬间,李秀丽迅速冲过来,猛地把门给关上了。
李秀丽转过身,怒视着宋瑞明,满脸都是怒火。
“好啊,我就知道你还活着,这下被我逮个正着!这女的是谁?你消失的那三年是不是跟她私奔了?”
“我家梦雨对你可是一片痴心,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?”
李秀丽的声音大得惊人,不一会儿,周围就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。
那些围观的人开始对着宋瑞明和叶露潇指指点点。
看到这一幕,宋瑞明心中顿时燃起了怒火。
他可以忍受李秀丽的刁难,但他绝不能忍受她对自己的侮辱和诽谤,尤其是还牵扯到了叶露潇。
宋瑞明的脸色越来越阴沉,看向李秀丽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冷。
“李秀丽女士,我之前因为您是长辈,所以不跟您计较。我能活着,是因为没赶上那趟飞机,侥幸逃过一劫,并不是您所说的和女人私奔。”
“这位是沈北医院的外科医生,叶露潇,她是我的同事,只是顺道带我来看房子,我们之间并没有您所说的那种关系。”
“如果您继续对我和叶医生进行诽谤和侮辱,我不介意采取法律手段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李秀丽的脸色立刻变了,她指着宋瑞明破口大骂。
“出去三年就长本事了是不是?你还要报警?别忘了,你现在还是梦雨的丈夫,你们还没离婚呢,你就这么胳膊肘往外拐,你不觉得羞愧吗?”
宋瑞明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心中的怒火也越来越旺。
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了李秀丽,让她这么针对自己。
正当宋瑞明准备反驳时,站在一旁的叶露潇开口了。
“阿姨,请您停止这种无端的造谣,我和宋瑞明只是同事关系,他租了我的房子,我只是顺路送他过来,我们的关系很简单,没有您想的那么复杂。”
叶露潇的话音刚落,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起来。
“哎?这不是沈北医院的叶医生和宋医生吗?他们可都是好人啊,上次我妈生病,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查出问题,最后还是叶医生和宋医生发现了病因,我妈这才得救。”
“他们都是好人,不能冤枉好人!”
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发声支持宋瑞明和叶露潇,李秀丽的脸上露出了尴尬和愤怒的神色。
她刚想继续说些什么,却被赶来的周梦雨打断了。
周梦雨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宋瑞明,一脸担忧。
“宋瑞明,发生什么事了,你没事吧?”
周梦雨的出现让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她穿过人群走到宋瑞明身边,关切地问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宋瑞明转过头,视线落在满脸愤怒的李秀丽身上,回答道。
“周首长,这个问题应该问你奶奶。”
听到这话,周梦雨顺着宋瑞明的视线看去。
周梦雨刚来的时候,听到了人群的议论,现在看到李秀丽一脸的怒气,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她想起来自己还没告诉李秀丽宋瑞明没死的事,现在两人相见,李秀丽肯定会为难宋瑞明。
想到这儿,周梦雨看着李秀丽说:
“奶奶,您又和宋瑞明说了什么?”
李秀丽看着站在宋瑞明身边的周梦雨,火气更大了,怒道。
“周梦雨,我是你奶奶,你不站在我这一边也就算了,你还向着一个外人?”
说完,李秀丽指着宋瑞明高声说。
“既然他当初没死,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你?他肯定是跟这个女人跑了,不然为什么回来了还不回家,今天要不是我撞见,你是不是还一直帮他瞒着我?”
“他们肯定在这房子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事,你还站在他那边,帮他说话,宋瑞明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,让你这么向着他!”
周梦雨听着李秀丽的话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“奶奶,宋瑞明不是外人,他是我周梦雨的丈夫!你就算再不喜欢他,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诋毁他!”
“还有,宋瑞明那三年是去洛杉矶深造学习的,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!”
说完,周梦雨满含歉意地看着宋瑞明,
“对不起,是我没提前告诉她事情的经过,我现在就带她离开。”
周梦雨本来想问宋瑞明关于房子的事,但现在也顾不上了,她上前一步拉着李秀丽就要离开。
李秀丽还想说些什么,但被周梦雨强行拉走了。
两人离开后,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去。
叶露潇一脸担忧地看着宋瑞明:“宋瑞明,你还好吧?”
“没事,我都习惯了,不好意思,把你牵扯进来了。”宋瑞明带着歉意说。
叶露潇无所谓地摆了摆手。
“我倒是无所谓,只是如果她经常来闹,肯定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,你还是早点和她们说清楚吧。”
“好好休息,记得锁好门,明早我顺路来接你,我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,叶露潇对宋瑞明安慰地笑了笑,然后开车离开了。
宋瑞明站在原地,心中涌起一丝无力感。
凉爽的秋风吹拂着宋瑞明,平息了他内心的烦躁。
宋瑞明紧了紧衣服,转身回到了院子。
军区家属院。
周梦雨和李秀丽回到家后,李秀丽立刻迫不及待地大声质问。
“周梦雨,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反驳我,你还把我当奶奶吗?”
“你没看见他和那个女的有说有笑的样子,一看就有问题,你还偏袒他,你是不是傻啊!”
周梦雨心烦意乱地按了按太阳穴,忍不住低声咆哮。
“够了!奶奶,别说了!宋瑞明不是那种人,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说他,有没有想过他以后怎么办?”
“奶奶,我求你了,别插手我和宋瑞明的事了,行不行?”
周梦雨用恳求的眼神望着李秀丽,眉间透露出疲惫。
李秀丽迎上周梦雨那恳求的目光,眼眸闪烁了一下,最终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好吧!我老了,招人烦,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!”
李秀丽说完,愤怒地转身,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周梦雨站在原地,又揉了揉疲惫的眉心,压抑着心中的烦躁。
宋瑞明本来就不愿意见她,现在经过李秀丽这么一闹,宋瑞明肯定更不愿意见她了。
想到这一点,周梦雨心中的烦躁更加强烈。
周梦雨回到房间躺在床上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宋瑞明为了救她,差点连命都丢了。
想起宋瑞明浑身是血地倒在她怀里的那一幕,她的心一阵阵地抽痛。
周梦雨躺在床上,自虐般地回忆着和宋瑞明的点点滴滴。
一夜未眠。
第二天。
宋瑞明刚推开院子的门,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车。
叶露潇从车上下来,笑着看向宋瑞明。
“走吧,一起去上班。”
宋瑞明没有拒绝,打开车门上了车,两人一起前往医院。
沈北医院。
叶露潇把宋瑞明送到门口,自己去院里停车。
宋瑞明刚下车,就遇到了提着饭盒的程贵芬。
程贵芬看到宋瑞明从车上下来,立刻阴阳怪气地说。
“宋瑞明,这是攀上更有钱的高枝了,周梦雨知道你和别的女人走得这么近吗?当初你执意和我家芸芸取消婚约,攀上周梦雨。现在是不是又要和周梦雨离婚,傍富婆了?你也不嫌害臊!”
说完,程贵芬还白了宋瑞明一眼。
连续两次被人羞辱,宋瑞明昨天刚平复下去的怒气再次被点燃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宋瑞明直视程贵芬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现在这个社会讲究自由恋爱,我和程芸芸不合适自然要取消婚约,还有,我和周梦雨的事,是我的私事,与你无关。”
“还有,我和宋瑞明只是同事关系,我顺路接他上班而已,并不是您以为的那种关系。”
叶露潇从远处走来,接着宋瑞明的话说道。
宋瑞明没给程贵芬再次开口的机会,冷冷地说:“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。”
说完,宋瑞明转身走进医院。
叶露潇也没理会程贵芬的反应,跟着宋瑞明的脚步走进医院。
程贵芬站在原地气得不行,满腔怒火无处发泄。
一大早被人劈头盖脸地一通侮辱,宋瑞明脸色十分难看。
叶露潇见状,心里升起一丝愧疚。
“抱歉,又因为我,你被误解了。”
宋瑞明闻言,急切地说:“叶露潇,你想什么呢?这事和你无关,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我,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“以后,你还是离我远点吧,他们说的没错,我就是个扫把星,克死自己的父母,还会连累身边对我好的人。”
说着说着,宋瑞明垂下眼眸,遮住眼底的落寞。
他父母刚离世的时候,经常有人在背后说他是扫把星,克死了自己的父母,还说要离他远点,免得被克死。
宋瑞明每每听到这些话,心里便止不住地难受。
他知道李秀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喜欢他。
李秀丽总和别人说,宋瑞明命硬,会克死身边人。
想着想着,宋瑞明的情绪越发低落,整个人瞬间陷入痛苦的回忆。
叶露潇察觉到宋瑞明的异样,眼底闪过一抹慌乱,抬手握住宋瑞明的肩膀使劲摇晃。
“宋瑞明,这不是你的错,你别听他们瞎说!”
“你很好,很优秀!那么多病人被你救治,你不是扫把星!分明是救星!是病人的救星!”
话音落下,叶露潇看着宋瑞明,在心里补上一句。
你也是我的救星……
1985年。
叶露潇刚到洛杉矶时,信心满满。
她发誓一定要学有所成,回国后救治更多的病人。
可事与愿违。
叶露潇刚到洛杉矶时人生地不熟,语言又不通,水土不服无数次生病。
身边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,后来她又遭遇了抢劫,身无分文。
一连串的事情,让她根本无心学业,因此得了抑郁症。
虽然她家境还算富裕,可精神上的疾病不是有钱就能治愈的。
那时的叶露潇深陷情绪深渊,就在她决定结束自己生命的前一天,收到了来自国内的两封信。
一封来自家里,一封来自沈北医院。
家里的信一如往常,写满是对她的关心。
沈北医院的信则是拜托她1月16日去机场接应宋瑞明。
叶露潇看着宋瑞明的名字,脑中慢慢浮现出一个英俊的身影。
在医院里,叶露潇曾与宋瑞明有过一面之缘,那时他刚成为沈北医院的一员。
当主任向众人介绍宋瑞明时,她站在人群的末尾,目光紧紧锁定他。
一眼之间,宋瑞明的形象就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中。
那时的他,身着白大褂,一头乌黑的短发显得干净利索,面容英俊,气质非凡,眼神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海洋。
阳光洒在他的背后,仿佛是天降的天使。
叶露潇就这样看得入了迷。
然而,下一刻,叶露潇仿佛从云端跌落地狱。
宋瑞明已经结婚了……
无奈之下,叶露潇只能将这份情感深埋心底。
意外的是,事情出现了转机,宋瑞明即将前往洛杉矶。
叶露潇从信中得知这一消息,仿佛干枯的树木迎来了春天。
尽管她明白宋瑞明已婚,自己已无机会,但一想到能再次见到他,她的心中就充满了喜悦。
叶露潇满怀期待,但最终却等来了飞机失事的噩耗。
她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。
当宋瑞明再次联系她时,她感觉如同梦境一般。
直到在机场亲眼见到宋瑞明,她才真正确信这是现实。
宋瑞明抵达后,她忙前忙后,帮他联系医院,安排入学事宜。
尽管忙碌疲惫,但她乐此不疲。
宋瑞明的到来让她的情绪逐渐好转,再也没有出现过消极的念头。
因此,宋瑞明成了她的救赎。
……
思绪回归,叶露潇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地注视着宋瑞明。
宋瑞明感受到了叶露潇眼中满溢的温柔,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。
他低下头,避开叶露潇的目光,急促地说。
“多谢你的安慰,我得去诊室了。”
说完,宋瑞明匆匆离开了。
回到诊室后,宋瑞明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刚才的事情,立刻投入到工作中。
时间飞逝。
当宋瑞明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时,已是晚上7点。
他靠在椅子上,感到筋疲力尽。
这时,诊室的门被敲响。
紧接着,宋瑞明看到程芸芸走了进来。
程芸芸拉出一把椅子,坐在宋瑞明对面。
“宋瑞明,好久不见了。”
宋瑞明皱着眉头,语气中透露出疏远。
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听到这话,程芸芸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。
“你不必这样,我没有恶意,只是想和你聊聊。”
“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。”宋瑞明冷冷地说。
程芸芸似乎没有察觉到宋瑞明的冷漠,自顾自地说。
“我打算和郑清昭离婚了,他的心里没有我,他爱的是周梦雨。”
“如果不是那天我亲眼看到郑清昭主动去找周梦雨,听到他们的对话,我可能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。”
“宋瑞明,我后悔了,如果当初你没有和我解除婚约,我们是不是能过得很幸福?”
宋瑞明听着程芸芸的话,内心毫无波动。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上辈子,郑清昭故意设计和程芸芸同床共枕,两人结婚,让他背负了流言蜚语。
这辈子,他重生后立刻和程芸芸解除了婚约,成全了他们。
没想到郑清昭这辈子又将目标转向了周梦雨。
好在宋瑞明对周梦雨早已失望透顶,现在听到程芸芸的话,心中异常平静。
宋瑞明抬起头,缓缓地说。
“程芸芸,这世上没有如果,这辈子我也不会和你结婚。”
“我不关心你是否要和郑清昭离婚,也不关心郑清昭和周梦雨的事,更不关心你,这辈子我只想好好爱自己。”
程芸芸看着宋瑞明淡然的态度,心中一紧,追问道。
“周梦雨心里一直有郑清昭,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吗?”
宋瑞明摇了摇头:“不在乎,因为我也要和她离婚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程芸芸皱眉问道。
“当初和你解除婚约就是不想将就,现在和周梦雨离婚也是。”
说完,宋瑞明停顿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继续说。
“老天已经给了我两次机会,我不想把生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,我想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。”
“程芸芸,我不知道你来找我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,但我想说,不管你和郑清昭怎么样,别忘了你们的孩子,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说完,宋瑞明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我要走了,你也回病房陪孩子吧。”
程芸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,起身离开了诊室。
今天午饭时,叶露潇找到宋瑞明,说晚上要送他回家。
宋瑞明想到早上那一幕,很快摇头拒绝了。
“不用了,房子离医院不远,我自己走回去就好。要是再被人看到又该解释不清了。”
叶露潇理解宋瑞明的顾虑,他现在还没离婚,和她走得太近确实影响不好。
想到这些,叶露潇也没有再坚持。
宋瑞明一踏出医院的门槛,就瞧见了周梦雨站在那儿。
周梦雨已经脱下了她的军服,只披着一件红彤彤的大衣,倚靠在吉普车旁。
月光朦胧地洒在她身上,给她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,让她的面容显得更加精致。
周梦雨一见宋瑞明出来,立刻迎上前去,轻声说道。
“亲爱的,我来接你下班了。”
宋瑞明听到这个称呼,心脏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。
这次,他没有拒绝周梦雨,而是跟着她上了车。
离婚这事拖得太久了,不如就趁今天和周梦雨说清楚。
宋瑞明坐在副驾驶座,系好安全带后,对周梦雨说。
“我们去沈北公园吧,回来后还没去过呢。”
周梦雨笑着回答。
“行,都听你的。”
说完,周梦雨就启动了车子,向着沈北公园驶去。
不一会儿,两人就到了沈北公园。
周梦雨停好车后,两人一起走进了公园。
深夜的公园里静悄悄的,偶尔能听到风拂过树叶的声音。
两人走到公园中央的人工湖边坐下。
这是宋瑞明回来后,周梦雨第一次和他单独相处。
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宋瑞明先开了口,打破了沉默。
“周梦雨,你这么聪明,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叫你出来。”
周梦雨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,嘴角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强颜欢笑地说。
“宋瑞明,我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个的吗,你怎么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宋瑞明就打断了她。
“周梦雨,别自欺欺人了,也别逃避现实了。”
“我写那封信的时候,就已经决定了,我从洛杉矶回来后,就和你离婚。”
听到这话,周梦雨转过身,握住宋瑞明的手,恳求地看着他。
“宋瑞明,你不能这样,你得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!”
宋瑞明转过头,看着周梦雨,眼中满是失望。
“周梦雨,我给过你机会,可你一次又一次地站在郑清昭那边,伤害了我。”
“车祸时,你越过我去救郑清昭。郑清昭故意摔倒陷害我,你也是知道的,可你还让我给郑清昭道歉。”
“郑清昭让你嫁给他的时候,你也答应了,这些事就像钉子一样扎在我心里,即使拔出来,伤口还在,无法愈合!你懂吗?”
宋瑞明说着,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,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滚烫的泪水滴在周梦雨的手背上,也击碎了她的心。
周梦雨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她伸手擦去宋瑞明脸上的泪水,颤抖着说。
“宋瑞明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为了郑清昭抛下你,我不该和他们说那些伤害你的话,我也不该逼你和郑清昭道歉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。”
“我发誓,我心里真的没有郑清昭了,我爱的是你!”
“你走的那三年,我每天都在痛苦中度过,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,如果我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意,你就不会走了,我们一定过得更幸福,说不定我们的孩子都有了。”
周梦雨说着,声音哽咽了,然后她又笑着看向宋瑞明。
“可是现在也不晚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宋瑞明听着周梦雨的忏悔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抽回被周梦雨握着的手,摇头拒绝。
“没有机会了,我也不会和你重新开始。”
“周梦雨,我真的累了,我也不爱你了,与其互相折磨,不如痛快放手,我们放过彼此吧,好吗?”
宋瑞明眉头微皱,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倦。
他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周梦雨的心口,让她难以呼吸。
周梦雨看着宋瑞明的眼睛,里面再也看不到一丝爱意。
宋瑞明看着她,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。
此刻,周梦雨不得不面对现实。
是她亲手斩断了宋瑞明对她的感情。
是她亲手将宋瑞明推得越来越远。
宋瑞明真的,不爱她了……也真的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。
想到这,周梦雨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,痛得她无法呼吸。
周梦雨避开宋瑞明的视线,靠坐在椅子上,抬头看着夜空,努力把眼泪逼回眼眶。
过了好一会儿,周梦雨颤抖着声音,艰难地说。
“好,我们离婚吧。”
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周梦雨全身的力气。
周梦雨说完后,又转头看向宋瑞明,温柔地说。
“夜深了,我先送你回去,明天我会把离婚申请给你送过去,今晚你好好休息吧。”
说完,周梦雨率先起身向前走去,宋瑞明跟在她后面。
宋瑞明走在后面,看着周梦雨落寞的背影,心里一阵怅然。
……
周梦雨开车把宋瑞明送回住处,看着他进院后才离开。
第二天。
周梦雨拿着签好字的离婚申请找到宋瑞明。
宋瑞明在离婚申请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两人一起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。
事情进行得非常顺畅,周梦雨自始至终都非常配合。
不久,工作人员便将两份离婚证明交到了他们手中。
宋瑞明握着手中的离婚证明,感觉心中的重担终于得以卸下。
他们刚离开民政局,周梦雨便转身,目光坚定地看着宋瑞明,缓缓说道。
“宋瑞明,我能否追求你?”
宋瑞明惊讶地看着周梦雨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周梦雨直视着宋瑞明的眼睛,再次认真地重复。
“宋瑞明,我想再次追求你,这次,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!”
听到这话,宋瑞明立刻摇头拒绝。
“周梦雨,我们已经结束了,昨晚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,我不再爱你,以后也别再提这事,从今往后,我们各走各的路。”
“我还有点事,先走了。”
说完,宋瑞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。
周梦雨目送着宋瑞明离去的背影,眼神更加坚定,低声自语。
“宋瑞明,我不会放弃的!”
沈北医院。
宋瑞明回到医院时已是中午时分。
他刚回到诊室,叶露潇便敲门进来。
叶露潇走到宋瑞明对面,放下手中的便当盒,问道。
“主任说你上午请假了,你去哪儿了?”
宋瑞明边打开面前的便当盒,边回答。
“去民政局办离婚了。”
叶露潇听到这话,打开便当盒的动作一滞,眼中闪过一丝喜悦。
但她的语气中却带着歉意:“不好意思,我不是故意要问的。”
宋瑞明不以为意地摇摇头:“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的,没关系。”
“不会觉得舍不得吗?”叶露潇试探性地问。
“不会,我早就不爱她了,否则我也不会申请去美国深造,三年都不和她联系。”
想到这儿,宋瑞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,同时心中暗自庆幸。
庆幸他及时了解到周梦雨和他结婚的原因,是为了郑清昭,为了郑清昭的幸福。
否则他一定会错过这次深造的机会,重蹈覆辙。
叶露潇听到宋瑞明的话后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。
“那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,我随叫随到!”
“好,那以后就麻烦你了,叶医生。”宋瑞明笑着回应。
两人边聊边吃完午饭,叶露潇回到了自己的诊室。
或许是因为解决了一件长久以来的困扰,宋瑞明心情轻松,工作效率也随之提高。
看完当天最后一个病人,宋瑞明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,释放了一天的疲惫。
这时,之前宋瑞明帮助过的护士姜暖敲门进来。
姜暖将一袋用油纸包裹的糕点放在宋瑞明桌上,说道。
“宋医生,这是周首长让我转交给你的。”
宋瑞明看着糕点,问道:“她人呢?”
“走了,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,说让你晚上饿了吃。”
姜暖凑上去八卦道:“宋医生,周首长对你真好啊!”
听到这话,宋瑞明轻轻叹了口气,淡淡地说。
“我不爱吃,你拿回去吃吧。”
姜暖惊讶道:“你们吵架了?”
“没有,我们离婚了。”宋瑞明平静地回答。
姜暖听到这个消息,震惊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啊!为什么啊?”
宋瑞明边收拾东西边回答。
“不合适而已,没那么多为什么。”
“好了你别八卦了,快拿着糕点回家吧,以后周梦雨再让你转交什么东西你也不用再理了。”
说完,宋瑞明拿起包示意姜暖一起离开。
姜暖识趣地没再多问,拿起糕点跟在宋瑞明身后。
两人刚走出医院大门,就被突然出现的郑清昭拦住。
郑清昭面色阴沉地看着宋瑞明,冷声道。
“宋瑞明,我有事问你。”
宋瑞明见状转头对姜暖说: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姜暖面露担忧,他看出郑清昭来者不善,担心宋瑞明会被他刁难。
“宋医生,我陪你吧。”
“不用,天太晚了,你早点回去,不然婶子在家该担心你了。”
说着,宋瑞明冲着他安抚地笑了笑。
姜暖还想说什么,被宋瑞明强硬推走了。
待姜暖走后,宋瑞明转头看向郑清昭。
“去旁边的公园说。”
说完,宋瑞明径自向医院旁的公园走去。
沈北医院旁边有个小公园,平时住院的病人会到这里散步透气。
晚上公园没什么人,宋瑞明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站定,看着郑清昭说道。
“你要说什么?”
郑清昭的脸色比锅底还黑,厉声喝道。
“你还好意思问我要说什么?你是不是和程芸芸说了什么?!不然她怎么会突然要和我离婚!”
宋瑞明听到这话,眉头微微皱起,满脸疑惑。
“离婚?”
郑清昭听到宋瑞明的反问,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事到如今你还在装什么?如果不是你和程芸芸说了我和周梦雨的事,她怎么会知道,又怎么和我离婚?”
“宋瑞明,出去三年倒是长本事了,你自己过得不好,没人疼没人爱,你就要搅黄我的幸福!你怎么这么恶毒!”
宋瑞明目光如冰,盯着眼前越来越失控的郑清昭,语气冷冽。
“郑清昭,老天爷可都瞧着呢,你干的那些勾当,自己心里没点数?结了婚还惦记着别人的老婆,你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?程芸芸可不傻,你在这乱泼脏水之前,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干净不干净!”
“以后这种破事别来找我,我对你们那点破感情没半点兴趣。”
话音刚落,宋瑞明转身就要走。
郑清昭急步上前,一把抓住宋瑞明的手腕,拦住他,语气凶狠。
“我绝不会和程芸芸离婚的,你就别做梦了,程芸芸心里根本没你的位置,你再怎么挑拨离间,她也不可能爱上你!”
“我看上的女人,我都会抢到手,哪怕我不爱她们,我也不会让你得逞,周梦雨我也一样会抢走!”
宋瑞明面无表情地甩开郑清昭的手:“你爱抢谁是你的自由,我无所谓。顺便告诉你,我和周梦雨已经离婚了,你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地和她在一起。”
说完,宋瑞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。
郑清昭听到宋瑞明的话,呆立当场,心中的怒火慢慢熄灭。
过了一会儿,郑清昭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。
宋瑞明回家的路上,顺道去了菜市场,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肉。
回家后,宋瑞明吃过晚饭,便开始准备第二天的食材。
第二天一早,他起床炒菜。
一切准备就绪,也到了上班的时间。
宋瑞明带着自己做的饭菜出门。
到了沈北医院,宋瑞明直接去了叶露潇的办公室等她。
宋瑞明刚坐下,叶露潇就到了。
“你怎么来得这么早?我还打算给你带早餐呢。”
叶露潇说着,举起手中的小米粥。
宋瑞明听后,递给她自己准备的饭盒。
“我做了几道菜,总让你给我带饭,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叶露潇听后,脸上露出惊喜,兴奋地叫道。
“你做的?那我得多吃点儿!”
说着,叶露潇打开饭盒,大口吃起来。
“真好吃!”
叶露潇边吃边称赞宋瑞明的手艺。
宋瑞明微笑着说:“慢慢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这时,门口传来周梦雨的声音。
“宋瑞明,原来你在这,我……”
周梦雨看到叶露潇后,把说到一半的话咽了回去,原本上扬的嘴角慢慢放平。
她瞥了叶露潇一眼,然后目光转向宋瑞明,温柔地说。
“我正好路过,给你带了早餐。”
宋瑞明看了一眼周梦雨手中的早餐,平静地说。
“不用了,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说完,宋瑞明又转向叶露潇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,宋瑞明转身离开了叶露潇的办公室,没有再看周梦雨一眼。
宋瑞明走后,叶露潇擦了擦嘴,看向周梦雨,微笑着说。
“周首长还没吃早餐吧,一起吃点?”
说着,叶露潇把旁边的饭盒往前推了推。
“这是宋瑞明做的,味道不错。”
不出所料,叶露潇说完这句话后,周梦雨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“叶医生这是什么意思?有话直说。”
听到这话,叶露潇收起了笑容,严肃地说。
“周首长这么聪明,应该明白我的意思,我要追求宋瑞明。”
“你做梦,宋瑞明是我的丈夫!”周梦雨的脸色更加阴沉。
“但你们已经离婚了,不是吗?”
叶露潇说这话时,眼中带着一丝挑衅。
周梦雨眼神冷冽:“就算离婚了,你也没机会,他迟早会回到我身边。”
说完,周梦雨转身离开。
叶露潇看着周梦雨离去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。
……
枯叶随风飘扬,转眼已是寒冬。
寒风凛冽,大雪纷飞。
宋瑞明下班后买完菜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刚到家门口,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。
“程芸芸?”
程芸芸听到声音,转过身走到宋瑞明身边,伸手想要接过他手里的菜。
宋瑞明见状,后退几步避开,警惕地看着她。
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程芸芸静静地看着宋瑞明,过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。
“我和郑清昭离婚了,明天我就离开沈北,今天来和你道别。”
听到这话,宋瑞明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一路顺风。”
程芸芸听后,嘴角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宋瑞明,最近我总是做一个梦。”
“在梦里,你没有和我解除婚约,但我还是和郑清昭结婚了,后来,你受不了大家的指责,离开了沈北,再后来,我得知了你的死讯。”
宋瑞明并不感到惊讶。
他只是好奇,为什么前世发生的事情会以梦境的形式出现在程芸芸的脑海中。
“那你和郑清昭呢?过得幸福吗?”
程芸芸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。
周梦雨在你离世后,就告别了沈北,奔赴深城。她一走,郑清昭就向我提出了离婚,不管我怎么努力挽留,他都坚决要离,还说他从没爱过我,和我结婚只是为了让你不痛快。
我们的婚姻结束后,他就追随周梦雨去了深城,之后我就失去了他们的消息。
这个梦太逼真了,我总觉得它真的发生过。
程芸芸说着,抬头望向宋瑞明,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悔意。
宋瑞明,我对你不起,如果我始终如一地对你,我们的结局或许会有所不同。
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,我只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。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,我已经申请调到冰城,不会再回来了。
如果有缘,我们再见,祝你幸福。
程芸芸说完这些话,便转身离去。
宋瑞明站在原地,目送着程芸芸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飞雪之中。
不远处的小巷里,郑清昭目睹了这一幕,眼神中充满了怨恨。
第二天。
宋瑞明完成了最后一台手术,回到办公室时,看到叶露潇已经在里面等他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宋瑞明问道。
叶露潇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,笑着说。
“朋友送了我两张电影票,正好下班后咱们一起去看电影吧?”
宋瑞明接过一张票。
“豆蔻年华!我早就想看这部了,等我一下,我收拾完东西,咱们就出发。”
说着,宋瑞明脱下白大褂,换上棉衣,围上围巾。
“好了,咱们走吧。”
两人一同走出医院。
叶露潇驾车带着宋瑞明来到沈北电影院。
沈北电影院的红砖外墙上,挂满了新上映和之前热播的电影海报。
电影院门口站着两位检票员。
外面则是一些小贩在摆摊卖小吃。
叶露潇去停车,宋瑞明下车后去路边买爆米花和汽水。
热腾腾的爆米花刚拿到手,叶露潇也停好车走了过来。
叶露潇自然地接过宋瑞明手里的东西。
“走吧,外面冷,咱们进去吧。票在我左边口袋里,你拿吧。”
叶露潇一只手拿着两瓶汽水,一只手拿着爆米花。
宋瑞明没多想,伸手从叶露潇口袋里拿出电影票。
他把手伸进叶露潇的口袋,摸索时手隔着衣服碰到了叶露潇的侧腰。
叶露潇的耳朵立刻变得通红,不自在地轻咳一声。
宋瑞明听到声音疑惑地看向她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咱们快进去吧。”
话音刚落,叶露潇率先一步向电影院走去,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。
宋瑞明跟上她的脚步。
检完票后,两人找到放映厅,找到票上的位置坐下。
影厅很小,木质椅子之间的空间也很狭窄。
两人刚坐下不久,电影就开始了。
银幕上的画质很粗糙,音响里的声音也很细碎。
即便如此,宋瑞明还是看得很开心。
上辈子因为郑清昭和程芸芸的事,他一直耿耿于怀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。
周梦雨曾带他看过一次电影,他也是心不在焉。
直到他死前,他也只看过那一场电影。
现在连电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。
一个半小时后。
电影结束,大家纷纷离场。
叶露潇带着宋瑞明往停车的地方走去。
宋瑞明走出电影院,仍然意犹未尽。
见此,叶露潇提议道。
“以后咱们每周来看一场电影吧,就当放松了,怎么样?”
宋瑞明听后,笑着回答。
“好啊!下次咱们看恐怖片吧,我还没看过恐怖片呢!”
叶露潇一愣,随即打趣道。
“我倒是没问题,就怕你到时候吓得睡不着觉。”
“瞧不起谁呢,我胆子可大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只黑猫从两人眼前一闪而过。
宋瑞明惊呼出声,随后转身躲到叶露潇身后,紧紧抓住她的衣摆。
“啊!”
叶露潇被宋瑞明的惊呼声吓了一跳,低头看到躲到自己身后的宋瑞明时,眼睛慢慢瞪大,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“没、没事了,是只野猫,已经跑了。”
说着,叶露潇抬手机械般轻拍着宋瑞明抓着自己衣摆的手。
宋瑞明感受到叶露潇的触碰,瞬间回神,立刻松开抓着叶露潇的衣摆,满脸尴尬。
“不、不好意思,我就是突然被吓到了,所以……”
叶露潇耳朵红得发烫。
她看出宋瑞明的尴尬和无措,强装镇定打趣道。
“刚刚是谁说自己胆子大的,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被一只野猫吓成这样啊。”
宋瑞明听着叶露潇的调侃,瞬间忘却刚刚的尴尬,立刻为自己找补。
“我才没有呢!是它突然出来吓我一跳的。”
叶露潇看着宋瑞明努力为自己辩解的样子,忍不住笑出声。
她伸手揉了揉宋瑞明的发顶,满眼温柔。
“好了好了,不笑你了,你胆子最大了,下次你带我一起看恐怖片好不好?”
宋瑞明听着叶露潇哄小孩的语气,瞬间涨红了脸,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,呢喃道。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你干嘛用这种语气……”
叶露潇的手悬在半空。
她看着宋瑞明凌乱的发丝,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,僵硬地侧过身子,心砰砰地跳个不停。
叶露潇轻咳一声,掩饰自己的尴尬。
“那个,太晚了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叶露潇一开口,就示意宋瑞明坐进副驾驶的位置。
宋瑞明一坐稳,叶露潇这才坐到了驾驶位。
刚才的小插曲让车内气氛变得有点微妙。
宋瑞明扭头望向窗外的景色,叶露潇则全神贯注地开车。
两人都沉默不语。
叶露潇本想打破沉默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宋瑞明家门口。
宋瑞明解开安全带,转头向叶露潇表示感谢。
“谢了,送我回来,我先走了,你开车小心点。”
说完,宋瑞明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叶露潇目送宋瑞明走进院子,这才开车离开。
第二天。
宋瑞明刚完成一台手术,正往办公室走。
突然,郑清昭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语气凶狠。
“宋瑞明!我不好过,你也别想好过!你去死吧!”
话音未落,宋瑞明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人从后面抱住。
紧接着,周梦雨的惊叫声、刀子刺破布料的声音和金属落地的清脆声同时响起。
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。
宋瑞明被抱在怀里,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他侧过头,看到了叶露潇深邃的眼神。
叶露潇紧紧抱着宋瑞明,轻声说。
“还好你没事。”
说完,她闭上眼睛,晕了过去。
宋瑞明急忙转身扶住她,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叶露潇!”
这时,周围的人都回过神来,医生和护士赶紧找来担架,把叶露潇抬了上去。
叶露潇被抬走后,宋瑞明坐在地上,看着满手的血迹,眼睛瞪得大大的,心脏猛地一紧。
不远处,郑清昭被医院保安按住,他脚边还躺着一把带血的手术刀。
周梦雨急忙跑到宋瑞明身边,关切地问。
“宋瑞明,你没事吧?”
宋瑞明呆呆地摇了摇头,站起身向郑清昭走去。
郑清昭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。
“宋瑞明,这次算你命大,下次我一定杀了你!”
“你就是个扫把星!谁待在你身边谁就倒霉,克死自己的爸妈还不够,现在叶露潇也要死了,你就是个天煞孤星,你……”
啪——
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郑清昭的谩骂。
郑清昭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带血的巴掌印,他震惊地看着宋瑞明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。
“宋瑞明,你个疯子!我是你表哥,你竟敢打我?!”
话音刚落,宋瑞明又给了他一巴掌。
宋瑞明看着郑清昭脸上两个清晰的巴掌印,感觉心中的怨气一下子消散了。
“郑清昭,我忍你很久了,从小到大你一直看我不顺眼,抢我的东西骗我都不跟你计较,你喜欢程芸芸,我取消婚约让你了,你喜欢周梦雨,想让她嫁给你,好,我她离婚,成全你。”
“你怎么对我,我都无所谓,但你不该把无辜的人扯进来!如果叶露潇出了什么事,我不会放过你!”
话音刚落,几名警察走了进来。
是围观的群众中有人报了警。
警察了解完情况后,走到郑清昭面前,严肃地说。
“郑清昭同志,你涉嫌故意伤人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说完,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将他带走。
郑清昭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咒骂宋瑞明。
警察和郑清昭离开后,周梦雨走到宋瑞明身边,拿出手帕仔细擦拭着宋瑞明沾满鲜血的手,担忧地看着他。
“宋瑞明,你还好吗?”
宋瑞明抽回手,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没事,谢谢你。”
说完,宋瑞明越过周梦雨,急忙向急救室跑去。
周梦雨见状,眼神闪烁了一下,眼底流露出一丝失落。
很快,她压下心中的情绪,转身跟上宋瑞明。
急救室外围了不少人,叶露潇的父亲,沈北医院的叶院长正站在门口,一脸焦急。
宋瑞明稳了稳情绪,走到叶院长身边,满怀歉意地说。
“叶院长对不起,叶露潇是为了保护我,才被郑清昭伤到的,我一定会负责的,实在对不起!”
叶院长伸手扶起宋瑞明。
“宋瑞明,不怪你,你不用道歉,露潇做的是对的,你不用自责。”
“我在家经常听露潇提起你,你是个好孩子,在洛杉矶的时候还多谢你照顾她了。”
宋瑞明听着叶院长的话,心里越发愧疚。
这时,周梦雨也赶了过来。
她和叶院长聊完天,目光就转向了宋瑞明。
宋瑞明坐在急救室门外的长椅上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周梦雨见他这样,也没多言,就坐在他旁边,静静地陪着。
过了一会儿,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了。
大家赶紧围了上去。
主治医生先说话了:“叶医生已经没事儿了,等麻醉过了,她就会醒,别担心。”
听到医生这么说,宋瑞明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叶露潇被送进了病房。
宋瑞明守在她床边,一步也不离开。
叶院长看着他这样,就说:“瑞明啊,你今天也吓得够呛,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宋瑞明摇了摇头,拒绝了:“叶院长,我没事,您回去忙您的,我守着她,有什么事我随时跟您说。”
叶院长劝不动宋瑞明,也就随他了,叮嘱了几句就回办公室了。
周梦雨站在病房门口。
她看着宋瑞明眼里只有叶露潇,心里一阵难受。
以前宋瑞明这样的眼神只会给她。
现在,却给了别人……
周梦雨强忍着心里的酸楚,慢慢走到宋瑞明面前。
“你去休息吧,我来看着。”
宋瑞明拒绝了。
“不用了,你回去吧,我们已经离婚了,还是保持点距离好,免得别人闲言碎语。”
周梦雨听了这话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忧伤。
“离婚了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?”
宋瑞明叹了口气,认真地对周梦雨说。
“周梦雨,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绝,我很感激你今天制止了郑清昭,没让他继续伤人,但也仅此而已。”
“我们就这样吧,以后你也别来医院找我了,这辈子,我们的缘分就到这里了。”
宋瑞明说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锋利的针,刺进周梦雨的心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周梦雨呆立在原地,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。
她看着宋瑞明的眼睛,那里已经没有她的影子了。
周梦雨低下头,嘴角露出一丝苦笑,声音沙哑地说。
“好,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,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,如果有下辈子,我一定尽全力补偿你。”
“宋瑞明,祝你幸福。”
周梦雨笑着说完这句话,转身离开了。
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,一滴眼泪悄悄地从她的眼角滑落。
宋瑞明看着周梦雨渐渐远去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程。
过了一会儿,他压下心里的情绪,转过身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叶露潇。
慢慢地,宋瑞明趴在叶露潇的病床边睡着了。
叶露潇醒来时,看到熟睡的宋瑞明,心里一动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她静静地看着宋瑞明,没有叫醒他。
不知过了多久,宋瑞明慢慢醒了过来。
他揉了揉眼睛,抬头正好对上叶露潇带着笑意的眼神。
反应过来后,宋瑞明惊讶地问:“你什么时候醒的,怎么不叫我?”
说着,宋瑞明伸手摸了摸叶露潇的额头。
“还好没发烧。”
叶露潇嘴角挂着温柔的笑:“不用担心,小伤,我穿得厚,他没刺多深。”
听了这话,宋瑞明垂下眼眸,带着歉意说。
“都是我不好,我和郑清昭的恩怨却把你卷进来了。”
叶露潇听了,赶紧安慰他。
“还好伤的是我,你当时没防备,要是伤到你肯定比我严重多了。”
“好了,别多想了,我饿了,我想吃饭。”
说着,叶露潇可怜巴巴地看着宋瑞明。
“你等一下,我这就去打饭。”
说完,宋瑞明立刻起身出门。
叶露潇看着宋瑞明的背影,喃喃自语。
“因祸得福,也不算白受伤了。”
……
接下来的半个月,宋瑞明忙完工作就会来病房照顾叶露潇。
两人的关系也慢慢拉近了。
这期间,郑清昭的判决结果也下来了。
故意伤人罪,被判了五年。
叶露潇出院那天,宋瑞明也正好搬了新家。
他做了一桌子菜,邀请叶露潇来家里吃饭。
新家虽然不大,但被宋瑞明布置得很温馨。
宋瑞明做的都是叶露潇爱吃的菜。
叶露潇看到后,嘴角扬起了大大的笑。
“宋瑞明,你也太好了吧,都是我爱吃的,今天我可有口福了。”
“好了,菜齐了,快吃吧。”
说着,宋瑞明把盛好的肉丸汤摆在叶露潇面前。
叶露潇喝了一口汤后,连连赞叹。
“嗯,太好喝了,宋瑞明,以后谁嫁给你可就有福气了。”
“我教你怎么做,你学会了以后想喝随时都能喝到。”
宋瑞明笑着岔开话题。
叶露潇的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宋瑞明,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,这半个月你一直都避着这个话题,还搬了新家,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宋瑞明开口打断。
“叶露潇,你是聪明人,有些话我不说,你也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。这辈子我不打算结婚了,能认识你这么好的朋友我真的很高兴,我想我们能一直做朋友。”
说完,宋瑞明对上叶露潇的视线,神色认真。
叶露潇看着宋瑞明认真的神情,心底狠狠一痛。
良久。
叶露潇抑制住内心的波动,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。
“明白了,咱们就做永远的朋友吧。”
叶露潇边说边举起了酒杯,继续说道。
“为友情干杯。”
宋瑞明也举起酒杯回应。
“干杯。”
……
从那以后,叶露潇逐渐回归到朋友的角色,默默地在宋瑞明身旁守护。
一年后,宋瑞明离开了沈北医院,前往京市寻求新的发展机会。
同年。
宋瑞明在沈北孤儿院收养了一个小女孩,给她取名宋晓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黑暗。
宋瑞明在京市医院勤勤恳恳,他的名声逐渐响亮起来。
在宋瑞明的抚养下,宋晓渐渐长大,变得既活泼又阳光。
叶露潇一直未婚,时常去看望宋瑞明和宋晓,往返于沈北和京市之间。
在叶露潇成为沈北医院院长的那天,宋瑞明和宋晓回到沈北为她庆祝。
升职仪式结束后,宋瑞明和叶露潇一同在沈北江边散步聊天。
夕阳洒在他们身上,两人的影子逐渐拉长。
他们站在江边,宋瑞明注视着江水,感慨地说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啊。”
岁月似乎没有在宋瑞明的脸上留下痕迹,他依旧保持着年轻时的风采。
叶露潇侧过头看着宋瑞明,问道。
“宋瑞明,如果有来生,我们还能相遇吗?”
“能,来生我教你英语。”宋瑞明笑着回答。
叶露潇愣了一下,随即迅速回过神来。
两人在夕阳的余晖中相视而笑。
完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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